简介
抗战谍战小说中的精品!《从守坟人到地下大佬》由对酒酌余生创作,顾余生鸦爷的人物形象鲜明,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167521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小说状态稳定,喜欢看抗战谍战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从守坟人到地下大佬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战鸦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鸦爷完全不同——粗粝,硬朗,像建筑工地上夯实基础的石夯:
“鸦爷让我传话。一共两件事。”
小阿俏看着那把枪,喉头发紧。
“第一件事是一句话。”战鸦一字一顿地说,“这世道靠人不如靠己。
枪在后腰,谁点你,你点谁。”
这句话像一瓢冰水,又像一勺热油,同时浇在她心口。
冰的是那些压在她身上的目光与手爪,热的是她第一次感到
——自己的命可以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别人的枕头下。
“第二件,”战鸦拿起桌上的枪,拆下弹匣,然后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演示了一套完整的用枪动作,
“我教你。
六天之内,学会拆枪、装弹、上膛、瞄准、击发。
六天后我用纸靶验你。
这张靶纸不许超过巴掌大,不许脱靶。”
小阿俏深吸一口气:“我能摸它吗?”
战鸦把枪放在她手心。
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沉甸甸的,比她想象中更重。
她却觉得那是所有她摸过的东西里,最实在、最无需害怕的一件。
“握低一点,虎口贴紧握把后缘。
右手握枪,左手包住右手。枪口永远不过膝盖,除非你要开枪。”
她照做了。
姿态笨拙,但眼神专注。
这一刻她不是什么青倌、不是未来的茶楼东家,她是一个终于握住了什么东西的人。
门口,顾余生端着空茶盘无声地经过,用余光扫了一眼——她举枪的姿势,肩膀太紧。
回头得让战鸦再加一组松肩的训练,他在心里记下了。
没人注意到他。
次清晨,顾余生照常早起烧水。
厨房里朱妈妈眉开眼笑地在数金条,一边数一边对烧火的顾余生说:
“你阿俏姐要发达啦!往后跟着她有你的好处——你闷是闷了点,手脚倒是净。”
“嗯。”顾余生往灶膛里添了柴。
“不声不响的,木头人一个。”
朱妈妈没再理他。
小阿俏端着铜盆过来打水洗脸,看见顾余生弓着背掏炉灰的模样,
叫住他:“余生,你等等。”
顾余生抬头,脸上沾着炉灰。
“我过段子要在法租界盘一栋楼,开茶社。
需要一个信得过的跑堂——你愿不愿意跟我过去?”
她笑了笑,“工钱是这儿的两倍。”
顾余生点头:“好。”
“你就不问问是什么的?”
“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小阿俏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知道不知道,你有时候说话,有点像一个人。”
顾余生眨了下眼:“谁啊?”
“……算了。”她摇摇头,用手指弹了下他脑门,“炉灰擦擦,脸花得像猫妖。”
她转身走了。
在她身后,顾余生用袖子擦了把脸,弯腰继续掏炉灰。
袖口蹭过眉骨的瞬间,露出额头下一双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眼睛
——沉静,冷,警觉,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河。
然后他眨了眨眼,那双眼睛又变回平庸无害的少年眼眸。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天傍晚,码头上有人看见,一只渡鸦停在十六铺最高的货栈尖顶上,周围落了二十几只乌鸦,整整齐齐排成两列,像朝臣在听君王下旨。
紧接着,那二十几只乌鸦四散飞出,各自消失在租界不同方向的天际。
而影鸦堂口的案头,一张精细的上海滩势力分布图上,新标了一个红点
——法租界,凤鸣楼,待开业。
当晚,顾余生独自一人穿过后院,借着夜色无声地翻过顾家宅坟场的围篱。
在歪脖槐树下,他对着虚空轻轻说了一句话:
“骨鸦,坟场从今天开始封门。
除我之外,任何人踏进第一棵老槐树以内,不用问,不留人。”
枯瘦的老人从黑雾里走出来。
他背后的黑夜是活的——成群的尸鸦栖息在枝头,用空洞的眼眶盯着这个世界。
“谨遵鸦主之命。”
骨鸦的声音像风吹过老树的孔洞,沉而哑。
随即他又补了一句:“鸦主,今天你身上有女人香。”
“——”
“这个香,是烟花间便宜的水粉。
配不上鸦主。”骨鸦认真地、不带丝毫嘲讽地说。
顾余生沉默片刻:“……那不是我的。”
“老朽知道。”骨鸦面不改色,“
但提醒一句——香是留得最久的东西。
人死了三,骨头缝里还有她出嫁那天抹的桂花油。”
“谢谢提醒。”
“鸦主客气。”
一人一老,一前一后,消失在歪脖槐树下的枯井入口。
远处,十六铺码头,战鸦一拳砸碎了第六弄湖北帮最后的招牌。
码头六成的装卸区,至此尽数改姓。
远处,老城厢,第十一鸦羽出现在了最后一名在逃名单上的人家门口。
那人没跑,天亮后对着鸦羽磕了三个头,自己走进了巡捕房投案,求的不是宽恕——是庇护。
他宁愿坐牢。
远处,法租界,一只新喀鸦落在霞飞路一栋三层空楼的飞檐上。
它歪着头,拍打了一下翅膀,无声地记住了整条街的每一个窗口、每一个巷口、每一盏路灯。
而这一切,都在同一天,悄然发生。
月光照着十六铺的江水,看不出多一分红,看上去也没有掀起什么滔天巨浪。
但在这夜无人注视的深处,鸦巢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