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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白云观,坐落在京城西郊的群山之中。

远远望去,青瓦白墙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香烟袅袅,钟声悠悠。晨钟暮鼓,道法庄严。若是寻常香客,只会觉得这里是个好去处——山清水秀,佛道双修,还能求个签问个卦,家宅平安。

但虾仁不这么想。

他站在白云观对面的山坡上,眯着眼睛打量着那座看似祥和的道观。头已经偏西了,金黄色的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看什么?”

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看咱们的坟地在哪儿。”虾仁头也不回地说。

柳如烟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她今天换了一身道姑打扮——灰色的道袍,素净的发髻,一木簪别在脑后。若不是那双冷得渗人的眼睛,活脱脱就是一个在道观里清修的小道姑。

“三天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

“三天前我以为自己能活着出来。”虾仁叹了口气,”现在我觉得,能活着出来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柳如烟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白云观正门两侧的那两尊石狮子上。

石狮很普通——蹲狮、绣球、鬣毛卷曲。该有的都有,没什么特别的。但柳如烟注意到,石狮的眼睛有些不对劲。

太亮了。

亮得像是在盯着每一个进门的人。

“那两个石狮是机关。”她压低声音,”我查过了,狮子眼眶里嵌了琉璃珠,外面有人经过的时候,珠子的反光角度会变。他们的人就是靠这个监控门口的动静。”

虾仁心里一凛,面上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帮孙子还挺能耐。道观里装监控,亏他们想得出来。”

“监控?”

“呃……就是监视。监视动静的意思。”虾仁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提前进入了战斗状态嘛,嘴里蹦出来的话比较现代化,你别在意。”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的目光继续往下移,扫过白云观的院墙、角楼、还有院中隐约可见的人影。

“后院有一口枯井,”她收回目光,”金三爷给的地图上标注了,枯井下面有一条密道,直通地下。我们从那里进去。”

“金三爷啊……”虾仁的声音微妙地顿了顿,”你觉得他靠谱吗?”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

名单上那个若隐若现的”金”字,又浮现在她脑海里。

“不知道。”她最后说,”但老乞丐信他。”

“老乞丐信的人,不一定就是好人。”虾仁说,”他不是还信过白玉堂吗?结果呢?”

柳如烟的眉头皱了皱。

“走吧。”她说,”再耽搁下去,天就黑了。”

一、枯井

入夜。

白云观后院,杂草丛生。

一道灰色的身影在黑暗中穿行,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是柳如烟。

她蹲在枯井边,俯身查看。井口被一块青石板盖着,石板上落满了枯叶和尘土,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动过了。

但她知道那是假象。

她伸手在石板边缘摸索了一阵,指尖触到一处微微凸起的地方。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青石板无声地向旁边滑开了。

井口露出黑洞洞的深渊,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

她回过头,对藏在暗处的虾仁打了个手势。

虾仁猫着腰跑过来,探头往井里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有多深?”

“三丈左右。”柳如烟说,”井底有落脚点,攀着井壁就能下去。”

“三丈?”虾仁咽了口唾沫,”我水性不好,摔下去不会淹死吧?”

“摔不死。”柳如烟面无表情,”井底有半人深的积水,摔下去顶多折条腿。”

“折腿?!”

“折了腿你就跑不了,比淹死更惨。”柳如烟说完,已经翻身进了井口,”跟紧了。别出声。”

虾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气。

得,豁出去了。

他咬咬牙,跟着翻进了井里。

井壁很湿滑,布满了青苔。

虾仁攀着井壁,一点一点往下挪。他尽量控制着动作的幅度,但还是有几块碎石被他蹭落,发出”扑簌簌”的声响,在狭窄的井道里回荡。

“别动。”

柳如烟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很轻,却很清晰。

虾仁立刻停住了。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感觉到了——头顶上方,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是夜鸟?

还是——人?

他不敢动。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个动静才消失了。

“走。”柳如烟的声音再次响起。

虾仁这才敢喘气。他悄悄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继续往下攀。

三丈的距离,此刻却像是三千里那么漫长。

终于,他的脚触到了实地。

井底比他想象的要宽敞得多。除了半人深的积水之外,还有一条黑漆漆的甬道,向前延伸。

柳如烟已经在甬道口等着他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火折子,吹燃了,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几步的距离。

甬道是青砖砌成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地上铺着石板,石板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踩着我的脚印走。”柳如烟说,”地上的灰尘是预警机关。踩重了,会触发。”

“你怎么知道?”

“金三爷给的资料里写的。”

虾仁心里又泛起一丝疑虑,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他点点头,跟在柳如烟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

甬道很长,也很安静。

他们的脚步声被青苔和积水吞没,只剩下火折子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走着走着,虾仁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柳如烟回过头。

“你听——”

柳如烟侧耳倾听。

起初她什么都没听到。但渐渐地,她听到了。

不是声音。

是震动。

非常轻微的、有规律的震动,像是——

“心跳。”虾仁低声说,”我感觉到了心跳。很多人的心跳。”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直觉倒是挺准。

“前面就是他们的地下区域了。”她说,”收敛气息,别让他们发现。”

二、地下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很厚,表面锈迹斑斑,看起来像是有些年头了。但柳如烟知道,这种门看着破,实际上里面大有玄机。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

门那边很安静。

她回头看了虾仁一眼,示意他后退几步。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细长的银针,沿着门缝慢慢探入。

银针触到了什么机关。

她屏住呼吸,轻轻转动银针。

“咔——”

一声轻响,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了。

门后是一条走廊。

走廊两侧挂满了灯笼,灯火通明。墙壁上贴着各种告示,有的内容虾仁能看懂,比如”禁止喧哗”、”禁止烟火”;有的内容他就看不懂了,比如”乙字库启用”、”丙字库盘点”。

“这是他们的分区编号。”柳如烟压低声音解释,”甲乙丙丁,对应不同的区域。甲字库是最机密的地方,乙字库是次机密,丙字库是普通档案室,丁字库是——”

“是什么?”

“关人的地方。”

虾仁的脊背一阵发凉。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那个岔路口上。

左边通向上面,应该是白云观的正殿。右边通向地下深处。

“走哪边?”虾仁问。

“右边。”柳如烟说,”玉佩最可能在乙字库。那里是核心机密区,守卫最多,但也最有可能藏着重要东西。”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最有可能藏着陷阱。”

“你还真是会安慰人。”

“实话。”

两人沿着走廊向右走去。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每扇门上都标着编号——”乙一”、”乙二”、”乙三”……

走到”乙七”的时候,柳如烟突然停住了。

她侧耳听了听,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

“有会议。”她用唇语说。

虾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乙八”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低沉的说话声。

他们悄悄靠近,贴着墙,侧耳倾听。

“……计划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几分阴冷。

“归元的时机已经成熟。再过三个月,我们就能完成历史修正的最后一步。”

虾仁的心猛地一跳。

归元?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另一个声音响起,比前一个年轻些,语气也谨慎些,”那三枚玉佩,必须在归元完成之前集齐。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明藏一旦开启,后果不堪设想。”年轻些的声音顿了顿,”您应该知道,明藏里藏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沙哑的声音冷笑一声,”五千年文明的证据,三千年的科技档案,还有——”

他没有说下去。

但虾仁已经听懂了。

明藏。

那是明朝的秘密宝库,里面藏着足以颠覆整个”异域文明起源论”的证据——真正的历史,真正的工术,真正的文明。

如果那三枚玉佩真的能打开明藏,那一切就都完了。

阴谋集团苦心经营了几百年的谎言,将被彻底撕碎。

“所以,白云观这边,必须加快进度。”沙哑的声音说,”白玉堂那边传来消息,他已经在追查第二枚玉佩的下落了。”

“第二枚在谁手里?”

“不清楚。但据可靠情报,那人已经来了京城。而且——”

声音压低了些。

“他和复明会的人有联系。”

虾仁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下意识地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都知道,第二枚玉佩现在就在虾仁身上。

而”复明会的人”——

是他们自己。

“有内鬼。”柳如烟用唇语说。

虾仁点点头。

金三爷。

名单上那个”金”字,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就在这时——

“谁在那里?!”

一声暴喝从身后响起。

三、血战

虾仁的心猛地一沉。

他回头看去,只见走廊的另一头,三个黑衣人正朝他们冲过来。

黑衣人身后,还跟着更多的人影。

“跑!”

柳如烟一把拽住虾仁的衣袖,转身就跑。

他们的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如雷鸣般响起。

“乙九!乙十!”有人在大喊,”有人闯入了!封锁出口!”

虾仁跟着柳如烟狂奔,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他们是从枯井下来的,原路返回是最稳妥的选择。但问题是——枯井那边很可能已经有人埋伏了。

“左转!”

柳如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虾仁毫不犹豫地跟着她转向。

左边的走廊更窄,灯光也更昏暗。墙壁上的告示内容也变了,从”档案室”变成了”器械库”、”炊事房”——

这里是地下区域的后勤区。

“前面有暗门!”柳如烟一边跑一边说,”金三爷的地图上标注过,从那里可以绕到——”

她的话没说完,突然停住了。

前方的走廊尽头,出现了三个人影。

三个人并排站着,挡住了去路。他们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佩刀,面无表情。

三个人的身后,还有更多的人影在涌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虾仁和柳如烟被夹在了中间。

“跑啊。”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怎么不跑了?”

柳如烟没有说话。

她的手悄悄探入袖中,握住了那把银针。

“别费劲了。”黑衣人向前走了两步,”这走廊里布了机关,你们踩的每一步,我都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小娘子长得不错啊。白云观里好久没来过这么标致的女人了。”

柳如烟的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

但下一秒——

银针出手!

三银针呈扇形飞出,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三银针分别刺入三个黑衣人的咽喉!

三个人同时捂住脖子,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然后,三个人同时倒下。

“走!”

柳如烟拽起虾仁,从三具尸体中间穿过,继续向前狂奔。

身后的追兵怒吼着追了上来。

“!了他们!”

脚步声越来越近。

虾仁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黑压压的人影在灯火中涌动,像一群被激怒的蚂蚁。

“前面就是暗门!”柳如烟的声音有些急促,”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她的手在墙上摸索,触到了一处凸起。

“开!”

她用力按下。

“咔哒——”

墙壁上,一扇暗门缓缓滑开。

“进去!”

她把虾仁推进暗门,自己也跟着闪身进去。

就在暗门即将关闭的瞬间——

“噗!”

一支箭矢从门缝里射进来,擦着柳如烟的肩膀飞过!

鲜血飞溅!

“如烟!”虾仁惊呼。

“没事!”柳如烟咬着牙,把暗门彻底关上,”走!”

暗门后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勉强容两人并行。通道里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湿的霉味。

虾仁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着柳如烟的牵引往前走。

他的耳边是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隐传来的追击声。

“伤口!”他突然想起什么,”你的肩膀——”

“擦破了皮,死不了。”柳如烟的声音很冷,却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楚,”别废话,快走!”

虾仁没有再说话。

他加快脚步,跟在柳如烟身后,在黑暗中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是出口!

“快——”

柳如烟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在出口处,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正负手而立,似乎在等他们。

男人的面容儒雅,气质温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清那张脸的一刹那,虾仁的心猛地一沉。

白玉堂。

而在虾仁身旁的柳如烟,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虾仁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他从来没见过柳如烟这么……失控。

“怎么,看见故人,不打个招呼?”

白玉堂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寒冰:

“小如烟,十二年不见,你长大了啊。”

四、故人

“小如烟”三个字像刀子一样刺入柳如烟的耳朵。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她却浑然不觉。

十二年。

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来,她在青楼里卖笑周旋,十二年来,她在刀尖上行走,十二年来,她无数次在梦中看到那张脸——那张笑着把她父母推出火海、然后反手锁上门的脸。

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地面对这个人。

她错了。

“是你……”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颤抖、带着十二年的恨和痛:

“是你了他们……”

白玉堂微微挑眉,表情无辜:

“了谁?小如烟,你在说什么?叔叔听不懂。”

“别叫我小如烟!”

柳如烟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没有资格叫我小如烟!”

她从袖中抽出银针,朝白玉堂刺去!

“如烟!小心——”

虾仁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但他的话音未落,眼前的场景却让他愣住了。

柳如烟的银针并没有刺向白玉堂。

她刺向了白玉堂身后的——

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白玉堂身后,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正朝柳如烟的后背刺去。

而柳如烟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了那黑影的咽喉。

“噗——”

黑影倒下了。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白玉堂的衣袍上。

白玉堂低头看了看血迹,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小如烟的身手越来越好了。”他轻声说,”十二年前你只有这么高,”他比了个高度,”现在都这么高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柳如烟握着银针,浑身都在发抖。

她想冲上去了这个人。

她想把他撕成碎片。

但她知道,她不能。

她一个人,不了白玉堂。

而且——

她还有任务在身。

“走!”

她咬紧牙关,猛地转身,一把拽住虾仁的衣袖:

“我们走!”

“走?”白玉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温和,”小如烟,你觉得你们还走得了吗?”

柳如烟没有理他。

她拖着虾仁,朝出口冲去。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出口的刹那——

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挡在了她面前。

“别急着走。”

一个声音响起。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沧桑,却莫名地让柳如烟感到一丝熟悉。

她猛地转过头。

出口旁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旧袍,头发花白,脸上有几道陈年的伤疤。他的身形有些佝偻,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清亮得像是少年。

柳如烟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浑身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剧烈地颤抖,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爹……爹?”

她的声音在发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爹……是你吗……爹……”

那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如烟。”

他轻轻唤了一声。

“爹回来了。”

五、断章

柳如烟愣住了。

她愣在原地,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十二年前的那场大火又浮现在眼前——

父亲被推出去,母亲被拖出来,弟弟的哭声在火海中渐渐消失……

她以为他们都死了。

她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

她独自活了十二年,在黑暗中挣扎了十二年,把所有的恨都压在心底,化作人的银针。

她从来没想过——

她的父亲还活着。

“如烟。”那人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是爹……是爹对不起你……”

柳如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流过脸颊,流过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怎么会……”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不是……你不是死了吗……他们说你死了……”

“我……”

那人刚要开口。

“够了。”

白玉堂的声音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那人身旁,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也不迟。”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看向虾仁和柳如烟,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两位,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虾仁下意识地挡在柳如烟身前。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不知道这是不是白玉堂设的圈套,不知道那个自称是柳如烟父亲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只知道,此刻的柳如烟需要保护。

“你想怎样?”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白玉堂笑了。

“我想怎样?”他慢慢踱步,声音轻飘飘的,”我想请两位留下来,喝杯茶,聊聊天,顺便——”

他的目光落在虾仁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枚玉佩。

“把玉佩交出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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