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观,坐落在京城西郊的群山之中。
远远望去,青瓦白墙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香烟袅袅,钟声悠悠。晨钟暮鼓,道法庄严。若是寻常香客,只会觉得这里是个好去处——山清水秀,佛道双修,还能求个签问个卦,家宅平安。
但虾仁不这么想。
他站在白云观对面的山坡上,眯着眼睛打量着那座看似祥和的道观。头已经偏西了,金黄色的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看什么?”
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看咱们的坟地在哪儿。”虾仁头也不回地说。
柳如烟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她今天换了一身道姑打扮——灰色的道袍,素净的发髻,一木簪别在脑后。若不是那双冷得渗人的眼睛,活脱脱就是一个在道观里清修的小道姑。
“三天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
“三天前我以为自己能活着出来。”虾仁叹了口气,”现在我觉得,能活着出来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柳如烟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白云观正门两侧的那两尊石狮子上。
石狮很普通——蹲狮、绣球、鬣毛卷曲。该有的都有,没什么特别的。但柳如烟注意到,石狮的眼睛有些不对劲。
太亮了。
亮得像是在盯着每一个进门的人。
“那两个石狮是机关。”她压低声音,”我查过了,狮子眼眶里嵌了琉璃珠,外面有人经过的时候,珠子的反光角度会变。他们的人就是靠这个监控门口的动静。”
虾仁心里一凛,面上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帮孙子还挺能耐。道观里装监控,亏他们想得出来。”
“监控?”
“呃……就是监视。监视动静的意思。”虾仁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提前进入了战斗状态嘛,嘴里蹦出来的话比较现代化,你别在意。”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的目光继续往下移,扫过白云观的院墙、角楼、还有院中隐约可见的人影。
“后院有一口枯井,”她收回目光,”金三爷给的地图上标注了,枯井下面有一条密道,直通地下。我们从那里进去。”
“金三爷啊……”虾仁的声音微妙地顿了顿,”你觉得他靠谱吗?”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
名单上那个若隐若现的”金”字,又浮现在她脑海里。
“不知道。”她最后说,”但老乞丐信他。”
“老乞丐信的人,不一定就是好人。”虾仁说,”他不是还信过白玉堂吗?结果呢?”
柳如烟的眉头皱了皱。
“走吧。”她说,”再耽搁下去,天就黑了。”
一、枯井
入夜。
白云观后院,杂草丛生。
一道灰色的身影在黑暗中穿行,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是柳如烟。
她蹲在枯井边,俯身查看。井口被一块青石板盖着,石板上落满了枯叶和尘土,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动过了。
但她知道那是假象。
她伸手在石板边缘摸索了一阵,指尖触到一处微微凸起的地方。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青石板无声地向旁边滑开了。
井口露出黑洞洞的深渊,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
她回过头,对藏在暗处的虾仁打了个手势。
虾仁猫着腰跑过来,探头往井里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有多深?”
“三丈左右。”柳如烟说,”井底有落脚点,攀着井壁就能下去。”
“三丈?”虾仁咽了口唾沫,”我水性不好,摔下去不会淹死吧?”
“摔不死。”柳如烟面无表情,”井底有半人深的积水,摔下去顶多折条腿。”
“折腿?!”
“折了腿你就跑不了,比淹死更惨。”柳如烟说完,已经翻身进了井口,”跟紧了。别出声。”
虾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气。
得,豁出去了。
他咬咬牙,跟着翻进了井里。
井壁很湿滑,布满了青苔。
虾仁攀着井壁,一点一点往下挪。他尽量控制着动作的幅度,但还是有几块碎石被他蹭落,发出”扑簌簌”的声响,在狭窄的井道里回荡。
“别动。”
柳如烟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很轻,却很清晰。
虾仁立刻停住了。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感觉到了——头顶上方,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是夜鸟?
还是——人?
他不敢动。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个动静才消失了。
“走。”柳如烟的声音再次响起。
虾仁这才敢喘气。他悄悄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继续往下攀。
三丈的距离,此刻却像是三千里那么漫长。
终于,他的脚触到了实地。
井底比他想象的要宽敞得多。除了半人深的积水之外,还有一条黑漆漆的甬道,向前延伸。
柳如烟已经在甬道口等着他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火折子,吹燃了,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几步的距离。
甬道是青砖砌成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地上铺着石板,石板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踩着我的脚印走。”柳如烟说,”地上的灰尘是预警机关。踩重了,会触发。”
“你怎么知道?”
“金三爷给的资料里写的。”
虾仁心里又泛起一丝疑虑,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他点点头,跟在柳如烟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
甬道很长,也很安静。
他们的脚步声被青苔和积水吞没,只剩下火折子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走着走着,虾仁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柳如烟回过头。
“你听——”
柳如烟侧耳倾听。
起初她什么都没听到。但渐渐地,她听到了。
不是声音。
是震动。
非常轻微的、有规律的震动,像是——
“心跳。”虾仁低声说,”我感觉到了心跳。很多人的心跳。”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直觉倒是挺准。
“前面就是他们的地下区域了。”她说,”收敛气息,别让他们发现。”
二、地下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很厚,表面锈迹斑斑,看起来像是有些年头了。但柳如烟知道,这种门看着破,实际上里面大有玄机。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
门那边很安静。
她回头看了虾仁一眼,示意他后退几步。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细长的银针,沿着门缝慢慢探入。
银针触到了什么机关。
她屏住呼吸,轻轻转动银针。
“咔——”
一声轻响,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了。
门后是一条走廊。
走廊两侧挂满了灯笼,灯火通明。墙壁上贴着各种告示,有的内容虾仁能看懂,比如”禁止喧哗”、”禁止烟火”;有的内容他就看不懂了,比如”乙字库启用”、”丙字库盘点”。
“这是他们的分区编号。”柳如烟压低声音解释,”甲乙丙丁,对应不同的区域。甲字库是最机密的地方,乙字库是次机密,丙字库是普通档案室,丁字库是——”
“是什么?”
“关人的地方。”
虾仁的脊背一阵发凉。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那个岔路口上。
左边通向上面,应该是白云观的正殿。右边通向地下深处。
“走哪边?”虾仁问。
“右边。”柳如烟说,”玉佩最可能在乙字库。那里是核心机密区,守卫最多,但也最有可能藏着重要东西。”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最有可能藏着陷阱。”
“你还真是会安慰人。”
“实话。”
两人沿着走廊向右走去。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每扇门上都标着编号——”乙一”、”乙二”、”乙三”……
走到”乙七”的时候,柳如烟突然停住了。
她侧耳听了听,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
“有会议。”她用唇语说。
虾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乙八”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低沉的说话声。
他们悄悄靠近,贴着墙,侧耳倾听。
“……计划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几分阴冷。
“归元的时机已经成熟。再过三个月,我们就能完成历史修正的最后一步。”
虾仁的心猛地一跳。
归元?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另一个声音响起,比前一个年轻些,语气也谨慎些,”那三枚玉佩,必须在归元完成之前集齐。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明藏一旦开启,后果不堪设想。”年轻些的声音顿了顿,”您应该知道,明藏里藏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沙哑的声音冷笑一声,”五千年文明的证据,三千年的科技档案,还有——”
他没有说下去。
但虾仁已经听懂了。
明藏。
那是明朝的秘密宝库,里面藏着足以颠覆整个”异域文明起源论”的证据——真正的历史,真正的工术,真正的文明。
如果那三枚玉佩真的能打开明藏,那一切就都完了。
阴谋集团苦心经营了几百年的谎言,将被彻底撕碎。
“所以,白云观这边,必须加快进度。”沙哑的声音说,”白玉堂那边传来消息,他已经在追查第二枚玉佩的下落了。”
“第二枚在谁手里?”
“不清楚。但据可靠情报,那人已经来了京城。而且——”
声音压低了些。
“他和复明会的人有联系。”
虾仁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下意识地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都知道,第二枚玉佩现在就在虾仁身上。
而”复明会的人”——
是他们自己。
“有内鬼。”柳如烟用唇语说。
虾仁点点头。
金三爷。
名单上那个”金”字,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就在这时——
“谁在那里?!”
一声暴喝从身后响起。
三、血战
虾仁的心猛地一沉。
他回头看去,只见走廊的另一头,三个黑衣人正朝他们冲过来。
黑衣人身后,还跟着更多的人影。
“跑!”
柳如烟一把拽住虾仁的衣袖,转身就跑。
他们的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如雷鸣般响起。
“乙九!乙十!”有人在大喊,”有人闯入了!封锁出口!”
虾仁跟着柳如烟狂奔,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他们是从枯井下来的,原路返回是最稳妥的选择。但问题是——枯井那边很可能已经有人埋伏了。
“左转!”
柳如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虾仁毫不犹豫地跟着她转向。
左边的走廊更窄,灯光也更昏暗。墙壁上的告示内容也变了,从”档案室”变成了”器械库”、”炊事房”——
这里是地下区域的后勤区。
“前面有暗门!”柳如烟一边跑一边说,”金三爷的地图上标注过,从那里可以绕到——”
她的话没说完,突然停住了。
前方的走廊尽头,出现了三个人影。
三个人并排站着,挡住了去路。他们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佩刀,面无表情。
三个人的身后,还有更多的人影在涌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虾仁和柳如烟被夹在了中间。
“跑啊。”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怎么不跑了?”
柳如烟没有说话。
她的手悄悄探入袖中,握住了那把银针。
“别费劲了。”黑衣人向前走了两步,”这走廊里布了机关,你们踩的每一步,我都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小娘子长得不错啊。白云观里好久没来过这么标致的女人了。”
柳如烟的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
但下一秒——
银针出手!
三银针呈扇形飞出,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三银针分别刺入三个黑衣人的咽喉!
三个人同时捂住脖子,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然后,三个人同时倒下。
“走!”
柳如烟拽起虾仁,从三具尸体中间穿过,继续向前狂奔。
身后的追兵怒吼着追了上来。
“!了他们!”
脚步声越来越近。
虾仁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黑压压的人影在灯火中涌动,像一群被激怒的蚂蚁。
“前面就是暗门!”柳如烟的声音有些急促,”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她的手在墙上摸索,触到了一处凸起。
“开!”
她用力按下。
“咔哒——”
墙壁上,一扇暗门缓缓滑开。
“进去!”
她把虾仁推进暗门,自己也跟着闪身进去。
就在暗门即将关闭的瞬间——
“噗!”
一支箭矢从门缝里射进来,擦着柳如烟的肩膀飞过!
鲜血飞溅!
“如烟!”虾仁惊呼。
“没事!”柳如烟咬着牙,把暗门彻底关上,”走!”
暗门后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勉强容两人并行。通道里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湿的霉味。
虾仁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着柳如烟的牵引往前走。
他的耳边是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隐传来的追击声。
“伤口!”他突然想起什么,”你的肩膀——”
“擦破了皮,死不了。”柳如烟的声音很冷,却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楚,”别废话,快走!”
虾仁没有再说话。
他加快脚步,跟在柳如烟身后,在黑暗中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是出口!
“快——”
柳如烟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在出口处,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正负手而立,似乎在等他们。
男人的面容儒雅,气质温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清那张脸的一刹那,虾仁的心猛地一沉。
白玉堂。
而在虾仁身旁的柳如烟,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虾仁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他从来没见过柳如烟这么……失控。
“怎么,看见故人,不打个招呼?”
白玉堂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寒冰:
“小如烟,十二年不见,你长大了啊。”
四、故人
“小如烟”三个字像刀子一样刺入柳如烟的耳朵。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她却浑然不觉。
十二年。
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来,她在青楼里卖笑周旋,十二年来,她在刀尖上行走,十二年来,她无数次在梦中看到那张脸——那张笑着把她父母推出火海、然后反手锁上门的脸。
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地面对这个人。
她错了。
“是你……”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颤抖、带着十二年的恨和痛:
“是你了他们……”
白玉堂微微挑眉,表情无辜:
“了谁?小如烟,你在说什么?叔叔听不懂。”
“别叫我小如烟!”
柳如烟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没有资格叫我小如烟!”
她从袖中抽出银针,朝白玉堂刺去!
“如烟!小心——”
虾仁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但他的话音未落,眼前的场景却让他愣住了。
柳如烟的银针并没有刺向白玉堂。
她刺向了白玉堂身后的——
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白玉堂身后,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正朝柳如烟的后背刺去。
而柳如烟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了那黑影的咽喉。
“噗——”
黑影倒下了。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白玉堂的衣袍上。
白玉堂低头看了看血迹,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小如烟的身手越来越好了。”他轻声说,”十二年前你只有这么高,”他比了个高度,”现在都这么高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柳如烟握着银针,浑身都在发抖。
她想冲上去了这个人。
她想把他撕成碎片。
但她知道,她不能。
她一个人,不了白玉堂。
而且——
她还有任务在身。
“走!”
她咬紧牙关,猛地转身,一把拽住虾仁的衣袖:
“我们走!”
“走?”白玉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温和,”小如烟,你觉得你们还走得了吗?”
柳如烟没有理他。
她拖着虾仁,朝出口冲去。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出口的刹那——
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挡在了她面前。
“别急着走。”
一个声音响起。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沧桑,却莫名地让柳如烟感到一丝熟悉。
她猛地转过头。
出口旁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旧袍,头发花白,脸上有几道陈年的伤疤。他的身形有些佝偻,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清亮得像是少年。
柳如烟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浑身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剧烈地颤抖,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爹……爹?”
她的声音在发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爹……是你吗……爹……”
那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如烟。”
他轻轻唤了一声。
“爹回来了。”
五、断章
柳如烟愣住了。
她愣在原地,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十二年前的那场大火又浮现在眼前——
父亲被推出去,母亲被拖出来,弟弟的哭声在火海中渐渐消失……
她以为他们都死了。
她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
她独自活了十二年,在黑暗中挣扎了十二年,把所有的恨都压在心底,化作人的银针。
她从来没想过——
她的父亲还活着。
“如烟。”那人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是爹……是爹对不起你……”
柳如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流过脸颊,流过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怎么会……”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不是……你不是死了吗……他们说你死了……”
“我……”
那人刚要开口。
“够了。”
白玉堂的声音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那人身旁,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也不迟。”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看向虾仁和柳如烟,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两位,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虾仁下意识地挡在柳如烟身前。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不知道这是不是白玉堂设的圈套,不知道那个自称是柳如烟父亲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只知道,此刻的柳如烟需要保护。
“你想怎样?”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白玉堂笑了。
“我想怎样?”他慢慢踱步,声音轻飘飘的,”我想请两位留下来,喝杯茶,聊聊天,顺便——”
他的目光落在虾仁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枚玉佩。
“把玉佩交出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