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只穿着大头皮靴的脚,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谢星野的膝盖骨。
这要是踹实了,腿非断即残。
那个拿刀的灰夹克壮汉本没把谢星野当回事,嘴里还不不净地骂着。
“不开眼的小憋犊子,滚远点!”
谢星野连眼皮都没抬。
他本来懒得多管闲事,但这帮孙子偏要往他枪口上撞。
前世在末世荒野里摸爬滚打,他最忌讳的就是别人对他亮刀子。
谢星野坐在原位没动。
就在那只皮靴即将踹中他膝盖的瞬间,他猛地侧过身,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壮汉的脚踝。
“什么?”壮汉一愣,只觉得脚踝像被铁钳死死咬住,抽都抽不回来。
谢星野眼神一寒,手腕猛地向外一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幽暗的车厢里炸开。
“啊——!”壮汉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手里的匕首也脱手飞出。
谢星野左手一抄,稳稳接住半空中的匕首,反手握住刀柄。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本反应不过来。
“老三!怎么回事?”
另外两个正在拖拽苏清寒的壮汉听到惨叫,立刻松开了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后腰摸出,借着微弱的光线,恶狠狠地扑向谢星野。
“点子扎手!并肩子一起上,弄死他!”
两把刀一左一右,分别刺向谢星野的口和脖颈。
招招致命。
谢星野冷笑一声,终于站起身来。
经过岁月源界灵泉水改造的身体,此刻爆发出恐怖的机能。
他迎着左边那人的刀锋,不退反进。
八极拳,贴山靠!
谢星野肩膀一沉,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狠狠撞进左边壮汉的怀里。
“砰!”
一声闷响。
那壮汉像被疾驰的卡车迎面撞上,骨瞬间凹陷下去几寸。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砸断了后排的木质座椅,狂喷出一口鲜血。
右边那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刀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的功夫,决定了他的下场。
谢星野转身,手里的匕首化作一道冷芒。
“噗嗤。”
刀刃精准地挑断了那人握刀的手筋。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绿色的车厢铁皮上。
谢星野顺势抬起一脚,正中他的腹部,将他踹得像虾米一样蜷缩在过道里,疯狂痉挛。
不到十秒钟。
三个穷凶极恶的持刀歹徒,全躺在地上哀嚎。
被推倒在桌上的苏清寒,死死抱着怀里的黑色公文包,大口喘息着。
她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站在过道中央的谢星野。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挺拔的身形和冷酷的出手,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她是个军医,太清楚刚才那几下有多狠了。
招招直奔要害,专门卸人关节,废人骨头。
这绝对不是普通知青能有的身手。
“呜——!”
火车发出一声长鸣,终于冲出了漫长的隧道。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车厢,晃得人睁不开眼。
车厢顶部的灯泡也跟着亮了起来。
“人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整个车厢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打瞌睡的旅客们全被惊醒,尖叫着往后躲。
对面的李援朝刚揉开眼睛,就看到过道里躺着三个浑身是血的壮汉。
他吓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结结巴巴地指着谢星野。
“兄……兄弟,这……这什么情况?”
谢星野面无表情地抽出桌上的报纸,慢慢擦去匕首上的血迹。
“几个扒手,走路不长眼,摔的。”
他随手把擦净的匕首扔到脚下那人的脸旁,刀尖贴着鼻尖扎进木地板。
那人吓得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谢星野重新坐回座位,像个没事人一样,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
苏清寒终于看清了救命恩人的脸。
剑眉星目,脸色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但眼神却深邃冷冽,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她理了理凌乱的军绿色大衣,站起身。
“刚才多谢你出手相救。”
苏清寒走到谢星野座位旁,语气虽然清冷,但透着真诚。
谢星野盖上水壶,扫了她一眼。
“别误会。我没想救你,是他们碍了我的事。”
苏清寒微微一怔。
换作别的男人,有这种英雄救美的机会,早就顺杆爬了。可这青年,竟然撇得净净。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公文包。
这里面装着军区极高密级的医疗研发数据,这三个人显然是有备而来。
要不是这青年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不管怎样,你救了我的命,也保住了这份重要文件。”
苏清寒摘下脖子上的一红绳。
红绳底下,坠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玉,玉佩上雕刻着一个古朴的“苏”字。
她把玉佩递到谢星野面前。
“我叫苏清寒。这块玉佩你拿着,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以后如果遇到麻烦,拿着它去四九城找苏家,能保你一次平安。”
谢星野看着那块玉佩。
前世在四九城,他听说过苏家。那可是真正的医疗世家,基深厚,背景通天。
这人情,分量可不轻。
谢星野没有推辞,脆利落地接过玉佩,随手揣进兜里。
“谢星野。去大兴安岭队的知青。”
他简单报了个名字,便不再多言,目光转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桦林。
苏清寒见他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也不再多留。
她点点头,转身走向另一节车厢。
那里有她的铺位,她得赶紧联系列车乘警处理这三个歹徒。
不一会儿,几个全副武装的乘警挤开人群,快步跑了过来。
带队的乘警长看到地上的惨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谁的?”乘警长厉声喝问。
周围的旅客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李援朝咽了口唾沫,刚想开口,却被谢星野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
谢星野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举起手。
“警察同志,我的。这三个人拿刀要抢劫,我正当防卫。”
乘警长打量着谢星野单薄的工装,满脸狐疑。
就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把三个壮汉打成这副德行?
“把这三个铐起来!你,跟我去一趟餐车做笔录!”乘警长一挥手。
谢星野无所谓地站起身。
反正苏清寒的文件保住了,军方肯定会介入,这事查不到他头上,走个过场而已。
他拍了拍李援朝的肩膀,“帮我看一下包。”
李援朝赶紧点头如捣蒜:“兄弟你放心去,我拿命给你看着!”
谢星野跟着乘警往前走,周围的旅客纷纷给他让出一条道,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车厢里依旧嘈杂。
乘警们忙着把地上那三个哀嚎的壮汉拖走,周围的旅客都在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李援朝也伸长了脖子,跟着起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带走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
就在李援朝转过身的一刹那,一只瘪发黑、指甲里全是污泥的手,悄无声息地从后排座椅的缝隙里伸了过来。
那只手像毒蛇一样,精准地摸到了谢星野放在行李架边缘的帆布包。
两手指灵巧地一捏,“刺啦”一声极轻的细响。
帆布包的拉链被拉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