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发疯般地疾驰。
车轮碾压着铁轨缝隙,发出单调又催眠的“哐当哐当”声。
车厢里的味道,简直能把人熏个大跟头。
汗臭味、旱烟味、发酵的酸脚丫子味,全被闷在这节绿皮铁皮罐头里。四周还时不时传来女知青们压抑的抽泣声。
对他们来说,这一去就是背井离乡,前途未卜。
谢星野坐在靠窗的位置,头枕着硬邦邦的椅背。
他双手抱在前,眼睛微闭,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挑起一抹弧度。
难过?哭泣?
去他娘的。
前世他在大西北吃沙子捡牛粪,那才叫绝望。现在兜里揣着万贯家财去大兴安岭,那是猛虎归山。
谢星野的意识悄然下沉,轻车熟路地滑进了口的青铜门印记。
岁月源界里,依然是一片静谧的柔光。
他站在那万亩肥沃的黑土地前,目光扫过堆在一旁的物资。
十个樟木大箱子,一字排开。
里面装满了黄澄澄的金条、成捆的大团结,还有那几件清代官窑瓷器。这些全是小叔谢卫国半辈子的贪污所得,现在全姓谢了。
旁边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那是从恶毒养母张翠花墙缝里抠出来的十万块现金,以及没来得及倒卖的的确良布料。加上从厨房搜刮的几百斤细粮、腊肉和豆油。
谢星野又看了看那口冒着白气的灵泉。
“有了这些硬通货打底,到了东北本不用愁。”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大兴安岭最不缺的就是山珍野味和珍贵药材。等安顿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进山挖人参。
只要搞到几株野山参的种子或者幼苗,种进这片黑土地里。
外界一天,空间一年!
外面过上个把月,空间里直接长出百年老参。随便拿出一棵去黑市,都能换回成吨的工业品。
这哪是下乡队?这就是个无本万利的超级提款机!
“咕噜噜——”
现实中,谢星野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唤了两声。
他睁开眼,意识退出了空间。
临近中午,车厢里的知青们纷纷打开了行李包,掏出家里给备的粮。
大多数人拿出的都是硬的杂面窝窝头,讲究点的配点咸菜疙瘩。哪怕咬下去直掉渣,也得硬着头皮往下咽。
坐在谢星野对面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知青。
这人叫李援朝,一路上嘴就没停过,是个标准的热血青年。
李援朝正捧着一个铝饭盒,里面装着两个冷冰冰的地瓜,啃得直皱眉头。
他抬头看了看谢星野,忍不住搭腔。
“兄弟,你这一路上连个包都没打开过,不饿啊?”
李援朝把饭盒往前推了推,有些不舍地说,“我这还有半个地瓜,你要是没带粮,分你一口?”
谢星野瞥了一眼那半拉瘪的地瓜。
“谢了,我不吃那个。”
他伸手探进怀里那个当掩护的破帆布包,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摸出了一个油纸包。
这油纸包,是他今早在火车站外的老字号国营饭店顺手买的。放进空间时还是滚烫的,现在拿出来,依然冒着热气。
谢星野慢条斯理地解开油纸包的麻绳。
一层,两层。
油纸一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五香酱牛肉味,瞬间在憋闷的车厢里炸开了!
“咕咚。”
李援朝死死盯着谢星野手里的油纸包,喉结上下疯狂滑动,咽了一大口唾沫。
周围几个正啃窝窝头的知青,也都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油纸包里,静静地躺着两斤切得薄厚均匀、肉筋分明的极品酱牛肉。
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油花,热气蒸腾。
在这个连吃顿猪肉都要等过年的年代,谁能在火车上直接掏出两斤热腾腾的酱牛肉当零嘴?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谢星野无视了周围几十双冒着绿光的眼睛。
他用两手指捏起一片酱牛肉,直接扔进嘴里,细细咀嚼。
牛肉软烂入味,酱香四溢。
“香!”谢星野满意地挑了挑眉。
“哎哟喂,小伙子,你这子过得比地主老财还滋润啊!”
隔壁座位上,一个烫着卷发、穿着花衬衫的中年大妈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她三角眼一翻,盯着谢星野手里的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下乡是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你带这么多大鱼大肉,思想觉悟可不行啊!”
大妈一边扣大帽子,一边伸出手,就想往油纸包里抓。
“我看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大妈帮你分担点,省得你犯错误。”
谢星野眼神一冷。
他手腕一翻,油纸包稳稳地挪开半尺。
大妈抓了个空,指甲差点抠在木头桌板上。
“大妈,您这手要是管不住,我不介意帮您剁了。”
谢星野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森寒之意,让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
大妈对上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吓得手一哆嗦,赶紧缩了回去。
“你这小同志,怎么说话的!吃你两块肉怎么了?”大妈不甘心地嘟囔,却没敢再伸手。
谢星野连个余光都没给她。
道德绑架?
这套把戏在他这儿,连个屁都不算。谁敢抢他的东西,他就敢砸谁的饭碗。
对面的李援朝咽着唾沫,讪讪地笑了笑。
“兄弟,你这脾气够爆的。不过你这肉,真是绝了。这得花多少肉票啊?”
谢星野捏起两片牛肉,直接扔进了李援朝的铝饭盒里。
“看在你刚才那半个地瓜的份上,请你吃两口。”
李援朝受宠若惊,连连道谢,抓起牛肉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兄弟,我叫李援朝。以后到了靠山屯,咱们互相照应!”
谢星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继续吃自己的肉。
一块肉,换个跑腿的眼线,这买卖划算。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嘈杂,只是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时间在枯燥的旅途中缓缓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兴安岭的轮廓在远处的暮色中若隐若现。
车厢顶部的老式白炽灯闪烁了两下,散发出昏黄的光晕。
大部分知青都扛不住困意,靠着椅背打起了瞌睡。
“呜——”
火车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猛地一头扎进了一个漫长的隧道。
原本就昏黄的灯光,“啪”地一声彻底熄灭。
整个车厢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哎?怎么停电了?”有人惊呼。
“别慌,过隧道呢!”列车员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谢星野坐在窗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前世的警觉让他本能地绷紧了肌肉。
这隧道太长,黑暗是最容易滋生罪恶的温床。
就在这时。
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声音是从前面那节车厢与这节车厢的连接处传来的。
那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布料剧烈摩擦的声响。
“别出声,跟我们走!”
一个粗粝嘶哑的男声,压得极低,透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厉。
紧接着,是一声女人的闷哼。
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惊恐和痛苦,似乎被人死死捂住了嘴巴。
谢星野微微睁开眼,瞳孔迅速适应了黑暗。
借着隧道外偶尔透进来的微弱反光,他隐约看到三道魁梧的黑影。
这三个男人穿着清一色的灰夹克,正一左一右,将一个穿着军绿色大衣的女人,强行往厕所的死角拖拽。
那女人拼命挣扎,双腿在车厢地板上乱蹬,踢翻了一个空脸盆。
“当啷!”
脸盆滚落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老实点!再动弄死你!”
其中一个灰夹克男人低骂一声。
一道刺眼的冷光在黑暗中闪过。
那是刀刃反光!
男人直接拔出了一把匕首,刀尖死死抵住了女人的侧腰。
女人绝望地呜咽了一声,身体瞬间僵硬。
她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却依然死命护着怀里一个黑色的帆布公文包。
空气中,突然飘来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有人受伤了。
谢星野坐在位置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是他在末世和荒野里学到的第一条生存法则。
他没打算多管闲事。
可就在这时,那个拿刀的灰夹克男人,似乎觉得谢星野这边的空位是个很好的挡箭牌。
他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粗暴地把她往谢星野所在的座位方向狠狠一推。
女人失去平衡,跌跌撞撞地扑倒过来。
一头撞在了谢星野面前的小木桌上。
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处子幽香,扑面而来。
借着微光,谢星野看清了这女人的侧脸。
肌肤赛雪,眉眼清冷,哪怕此刻满脸惊恐,也掩盖不住那股冷傲出尘的气质。
极品。
“滚开!别挡道!”
那个拿刀的壮汉骂骂咧咧地跟了上来,嫌弃谢星野占着过道碍事。
他本没把这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下乡知青放在眼里。
壮汉抬起穿着大皮靴的脚,冲着谢星野的膝盖,狠狠地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