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陈猛正在校场上看着栾廷玉练兵。张易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都头,柴大官人派人送信来了。”
陈猛拆开信。信上只有几行字:梁山王英、扈三娘、燕顺、郑天寿等二十四人已到柴家庄,要他。柴进问他如何应对。
陈猛把信收好,对张易说:“去把栾廷玉和扈成叫来。”
两人很快到了。
“梁山的人到了柴家庄。”陈猛看着扈成,“扈三娘也在。”
栾廷玉问:“都头打算怎么办?”
陈猛走到桌前,摊开一张草图,扈成宅子周边的地形。几条巷子的走向、宅院的位置、前后的通路,都标得清楚。
“我会让柴大官人安排庄客给他们指路。城南那条巷子,正好路过扈成的宅子。”他抬起头,“咱们在那里等他们,提前埋伏。”
他看向扈成:“到时候,我让你出来认妹妹。”
扈成点头。
陈猛又看向栾廷玉:“我去请个帮手。你们去准备,今晚把兵力布置好。”
栾廷玉抱拳:“喏。”
陈猛出了军营,骑上照夜玉狮子,往府衙去。
门房迎上来,陈猛熟练的塞过去几块碎银:“我来求见相公,劳烦通报。”
不多时,管家老赵迎了出来,笑呵呵地引陈猛进去。知府陈琪正在处理公务,让陈猛在偏厅等候。
陈猛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双手递过去:“赵管家,这是之前剿黑风寨分的缴获。我这样的粗人也不会戴,送给你。你一直照顾我,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玉佩成色不错,老赵推辞了两句,笑着收了。
喝了两盏茶,老赵来传话:“都头,相公请你去书房。”
书房里,陈琪正在看公文。陈猛抱拳行礼:“相公。”
陈琪放下笔:“这么晚来,有事?”
“相公,梁山派了人来沧州。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白面郎君郑天寿,还有一丈青扈三娘,四个头领带队,二十来个人。”
陈琪眉头一皱:“消息可靠?”
“可靠。末将已经在城南设了埋伏,就等他们进城。特来禀告相公,请相公在府里加派人手,另外请相公下令城防,提防贼人趁乱出城。”
陈琪沉吟片刻:“你想得周全。还有什么要求?”
陈猛抱拳:“想请朱都头助我一臂之力。”
陈琪笑了一声:“你倒会挑人。”他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去叫朱仝。”
不多时,朱仝进来,抱拳行礼:“相公,您找我。”
陈琪指了指陈猛:“梁山来了贼人,陈都头要去拿人,想请你帮把手。你可愿意?”
朱仝看了陈猛一眼,目光平静,没有犹豫:“愿意。”
陈猛朝他点了点头,朱仝微微颔首。
陈琪摆摆手:“去吧。小心些,别让贼人伤了百姓。”
两人齐声:“喏。”
两人出了书房,“多谢朱都头。”
朱仝没看他:“不必谢。梁山的人,我也想会会。”
“明天一早,城南巷子。”
朱仝点了点头,走了。
陈猛心想:还跟我这装,早晚让你跪下叫哥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城南的巷子静悄悄的。扈成宅子的门板关着,灶房的烟囱却已经冒出了炊烟。扈成按照吩咐,故意生火做饭,让宅子看起来一切如常。
陈猛穿上札甲,腰后别着四把小飞斧,腰刀放在桌上。
如今刀法也是精通级,他闲板斧太碍事,就去铁匠铺打了把好刀。
八个精锐兵丁同样身穿札甲,手持刀弩,藏在里间,屏息凝神。
西厢房里,栾廷玉、扈成带着六个兵丁。东厢房里,朱仝带着五个兵丁,大刀横在膝上。
张易、赵铁柱、钱大壮带人堵住南口,巷口安排了暗哨。屋顶上,李飞带着弓弩手趴在瓦片上,身上盖着草席,箭已在弦。巷子两头的高处,也各藏了两个弓手,居高临下封锁出路。
出发前,陈猛就交代了:对方队伍里的女人是自己人,下手的时候都避着点。
所有人都在等着猎物上门。
柴家庄。
王英一早起来,伸了个懒腰,敲了敲扈三娘的房门:“娘子,起了没?今天带你进城逛逛。”
房里没应声。
郑天寿从隔壁出来,打了个哈欠:“二哥,你不是说来沧州办正事的吗?怎么光想着逛?”
王英嘿嘿一笑:“正事当然要办。柴大官人不是派人盯着那个陈猛吗?先问问那小子在哪,顺道就办了,不耽误逛。”
正说着,柴进派来的庄客匆匆跑进来:“几位头领,小的刚打听到消息。那个陈猛昨夜在城南一处宅子里喝酒,他那匹大白马还在那宅子的马棚里拴着,应该是没回军营。”
“没回军营?那他现在人呢?”
庄客摇头:“小的只看到马还在,人应该还在宅子里。那宅子是个酿酒的地方,陈猛常去。”
王英一拍大腿,咧嘴笑了:“好!那宅子里肯定有那小子的相好,他肯定在那过夜了。”他扭头对燕顺、郑天寿说,“走,先去办正事。办完了,再带娘子好好逛。”
燕顺问:“带多少人?”
王英想了想:“所有弟兄都带上。进宅子不用太多,免得动静大。让十个弟兄跟我们进去,剩下的留在巷口接应,看见不对就报信。”
“还是你想得周全。”
王英回头冲扈三娘房间喊了一声:“娘子,走了!带你去看热闹。”
门开了。扈三娘走出来,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行人出了柴家庄,往城南而去。庄客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几位头领,就是这处宅子。”庄客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木门,退到一旁。
王英打量了一眼,压低声音:“老六,你带十个弟兄守在巷口,看见不对就发信号。其余人跟我进去,手脚利索点,完就走。”
“明白。”一个喽啰应声,带着人散到巷口两侧。
王英拔刀在手,朝燕顺、郑天寿使了个眼色。两个喽啰猫着腰上前,一个翻墙跳进院子,从里面打开了门闩。
王英低声道:“进去,一个不留。”
众人鱼贯而入。燕顺、郑天寿在前,王英紧随其后,扈三娘走在最后,喽啰们持刀跟在两侧。
院子里空荡荡的。灶房里飘出酒香,主屋的门关着。王英扫了一眼,朝燕顺、郑天寿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一左一右包抄到主屋两侧。王英站在正对门的位置,朝那扇紧闭的门努了努嘴。
两个喽啰上前,一脚踢开门。
王英冲进去,举刀就要砍。
然后他愣住了。
屋子里站着一个年轻人,身穿札甲,手按在刀把上,正看着他。
年轻人身后,八个全副武装的兵丁从里间涌出来,刀枪在手,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有埋伏!”
王英大喊一声,转身就往外跑。燕顺和郑天寿也看见了屋里的情形,哪里还敢冲,护着王英就往院门退。
西厢房的门猛地打开,栾廷玉手持铁棒,扈成提着刀,带着五个兵丁了出来。
东厢房的门也同时打开,朱仝手持大刀,带着五个兵丁截住了退路。
“你们是什么人?”王英惊怒交加。
朱仝没答话,大刀一挥,一个喽啰应声倒地。
王英护着扈三娘往院门方向退,嘴里喊着:“往外冲!往外冲!”
屋顶上,李飞低喝:“那女人是自己人,别放箭!瞄准其他人,射!”
弓弦崩响。两个喽啰惨叫着倒地,剩下的被堵在院子里,进退不得。
与此同时,巷口传来喊声。留守的五个喽啰被张易、赵铁柱、钱大壮带人围住,弓手居高临下放箭,片刻间便倒了四个,砍了六人,剩下的一个被按在地上捆了。
王英被围在院子中央,脸色惨白。燕顺和郑天寿背靠背,握刀的手都在抖。
陈猛从主屋走出来,手里提着那把新打的腰刀。
“在下横海军都头,陈猛。几位大老远从梁山来,有失远迎。”
他看了一眼王英身后的扈三娘,又看了一眼扈成,微微点了点头。
扈成走上前,声音发颤:“三娘!”
扈三娘浑身一震。她看清了,是扈成。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哥?”
“三娘,是我!”扈成眼眶通红,往前走了两步。
王英愣住了,回头看了看扈三娘,又看了看扈成。
燕顺反应最快,一把拽住扈三娘的胳膊,刀抵在她脖子上,冲扈成喊道:“别过来!退后!不然我了她!”
扈成脚步顿住:“你敢!”
郑天寿也靠过来,护在燕顺身侧,刀尖指着扈三娘的后背。
王英看着这一幕,咬了咬牙,没有阻拦。他甚至往旁边让了让,给燕顺腾出了位置。
“你们跑不掉的。”陈猛声音平静,“放了她,我给你们一个痛快。”
燕顺狞笑:“痛快?老子要活着出去!让你的人退开,给我们备马,放我们走。不然!”
他手上的刀紧了紧。扈三娘脖子上渗出血珠。
扈成怒吼:“你敢伤她一头发,我把你碎尸万段!”
郑天寿也喊:“退开!都退开!”
王英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他没有帮扈三娘说话,也没有阻止燕顺。他握着刀,沉默。
“王英。”陈猛开口,“听说她是你娘子?”
王英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
燕顺急了:“二弟!你还愣着什么?”
王英咬了咬牙,终于开口:“陈猛,放我们走。我保证,梁山不再找你麻烦。”
陈猛看着他,笑了:“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你算老几?”
王英语塞。
就在这时,扈三娘忽然开口了:“哥,不用管我。”
扈成急了:“三娘!”
扈三娘抬起头,看着扈成,眼泪流出来:“能看到你还活着,我就很满足了。”
她看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刀,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人心里发紧。
“我忍了四个月,早就忍够了。”
她猛地抓住燕顺握刀的手,往自己脖子上一带。
燕顺大惊,本能地往回抽刀。扈三娘趁他力道一松,猛地转身,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短刀,一刀捅进燕顺的小腹。
燕顺惨叫一声,一旁栾廷玉瞅准时机,快步上前,当头一棒结果了他。
郑天寿大惊,举刀要砍扈三娘。陈猛右手一扬,一把小飞斧旋转着飞出,正中郑天寿面门。郑天寿仰面倒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叮!宿主击【地异星·白面郎君郑天寿】,获得天赋【玉面】:魅力提升。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王英脸色惨白,转身就跑。栾廷玉一棒扫过去,正中他膝盖。王英惨叫着摔倒在地,被兵丁按住。
王英趴在地上,满脸是土,抬头看着陈猛,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扈三娘,嘴唇哆嗦着:“娘子救救我,娘子…”
“你们我全家,我做你娘子。四个月了,我每天都在想怎么了你。”
王英张着嘴,说不出话。扈三娘转身就走,一眼都不想再看他。
陈猛走上前,抽出腰刀。
“叮!击【地微星·矮脚虎王英】,获得天赋【虎步】:步战时重心稳固,下盘如虎踞,不易被冲撞摔倒。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扈三娘站在墙角,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扈成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三娘,没事了。哥在这儿。”
扈三娘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陈猛站在一旁,没有催促。他朝栾廷玉挥了挥手,栾廷玉会意,带着兵丁开始清理现场。
朱仝收刀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陈猛,点了点头:“净利落。”
“多亏朱都头压阵。”
“没我什么功劳,都是你安排的好。有我没我都一样。”朱仝收了刀,“我先回府衙复命。”
陈猛抱拳:“朱都头慢走。”
陈猛站在院子里,看着兵丁们把尸体一具具抬走。张易跑过来,压低声音:“都头,都收拾净了,一个没跑。巷子里的人,弟兄们都嘱咐过了,不会乱说。”
陈猛点了点头。
扈三娘的哭声从墙角传过来。扈成搂着她,低声说着什么,她只是哭,像是要把这四个月的委屈和恐惧全都哭出来。
陈猛没有过去。他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地上的血迹被兵丁们用土盖上,用脚踩实。
梁山送来的这份礼,他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