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你买这么多菜啊?”
供销社门口,林茶茶抱着针线盒,声音软得很。
林清辞低头看了眼篮子。
“你眼力不错。”
林茶茶走近两步。
“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吃不完喂猫。”
“院里哪来的猫?”
“堂姐管得真宽,猫都要查户口。”
林茶茶脸色僵了僵。
她看着篮子里的肉、青菜、豆腐,手指扣住针线盒。
“这些得不少钱吧?”
“嗯。”
“你哪来的钱?”
林清辞抬头看她。
“伯娘赔的。”
林茶茶一下没话了。
旁边售货员听见,忍不住笑。
“林姑娘,豆腐给你包好了。”
林清辞接过。
“谢谢。”
林茶茶盯着她。
“清辞,你最近跟顾家走得太近了。”
林清辞把篮子往胳膊上一挎。
“堂姐,你最近跟周成安走得也近。”
“我们快结婚了。”
“我和顾家有救命恩情。”
林茶茶咬住唇。
“可你是姑娘家。”
“姑娘家不能出门?不能买菜?不能还人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茶茶声音低了低。
“成安哥说,顾家的事很危险。你别被人拿来挡灾。”
林清辞停下脚步。
“周成安还挺关心顾家。”
林茶茶神色一紧。
“他是关心你。”
“关心我就别半夜翻墙。”
林茶茶差点把针线盒摔了。
“你别总提这个。”
“那你让他别。”
林清辞看着她怀里的针线盒。
“我的东西用完了吗?”
林茶茶赶紧递过来。
“还你。”
林清辞打开看了一眼。
线没少,针也在。
她故意翻了翻。
“这回没剪我的线,堂姐进步很大。”
林茶茶被旁边的人看得脸发烫。
“清辞,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我也想好好说,可你们总不做人事。”
售货员憋不住笑。
林茶茶红着眼走了。
林清辞拎着篮子,心里却没轻松多少。
顾凛川最多半年。
这几个字压得她有些闷。
她到了顾家门口,赵岭早等着了。
“林姑娘,你来了。”
“你怎么站门口?”
“顾哥让我接你。”
“我又不是路不熟。”
赵岭赶紧接篮子。
“哎哟,挺沉。”
林清辞把篮子递过去。
“你顾哥呢?”
“屋里,被老爷子骂呢。”
“骂什么?”
赵岭压低声音。
“骂他有事不说。”
林清辞点头。
“该骂。”
赵岭悄悄竖拇指。
“顾哥要是听见,也不敢回嘴。”
林清辞笑了。
“他还挺会装老实。”
赵岭带她进厨房。
顾家厨房比她那屋强多了,锅灶齐全,米面都有。
林清辞放下东西,挽起袖子。
“赵岭,你会烧火吗?”
“会。”
“那就烧火。”
“好嘞。”
顾凛川进来时,林清辞正在洗青菜。
“我来。”
林清辞没抬头。
“你来什么?你会做饭?”
“会煮粥。”
“那你出去。”
赵岭在灶边差点笑出声。
顾凛川看他。
赵岭立刻低头往灶里塞柴。
“火太旺,我忙。”
顾凛川走到水缸边。
“我帮你洗。”
林清辞把豆腐递过去。
“轻点,别给我洗碎了。”
顾凛川接过,动作慢了许多。
林清辞看他洗豆腐,没忍住。
“你这是洗豆腐,还是审犯人?”
赵岭趴在灶沿上笑得直捶膝盖。
顾凛川淡淡开口。
“赵岭。”
赵岭这回没立正,只擦了擦眼角。
“顾哥,这是真好笑,我憋不住。”
顾凛川没再理他,把豆腐放到案板上。
林清辞切菜时,顾凛川站在旁边。
“你这样看着我,我刀都不好下。”
顾凛川退了一步。
“胳膊能用?”
“能。”
“别逞强。”
“我现在一听你说这话,就想拿葱堵你嘴。”
顾凛川没恼,只把案板旁边的碗往她手边推了推。
“要盐吗?”
“要。”
“多少?”
“一小勺。”
顾凛川拿起盐勺,认真得过分。
林清辞看得想笑,又有点发酸。
这样的人,怎么能只剩半年?
她趁顾凛川去拿柴火,背过身,从袖口摸出小瓶。
灵泉兑得很淡。
她没敢全倒,只滴了一滴进汤锅。
水面晃了一下,很快看不出变化。
赵岭忽然开口。
“林姑娘,你放啥了?”
林清辞手一顿。
“盐。”
赵岭探头。
“顾哥刚才不是放过盐?”
林清辞面不改色。
“你顾哥手抖,放得不够。”
刚走到门口的顾凛川停住。
赵岭笑得肩膀乱晃。
“顾哥,林姑娘说你手抖。”
顾凛川把柴火放下。
“你听错了。”
林清辞接话。
“他没听错。”
赵岭竖起两手指。
“我作证。”
顾凛川看他。
“今晚加练。”
赵岭立刻缩回灶边。
“我什么都没听见。”
饭菜很快上桌。
顾老爷子也来了。
他看着林清辞,笑得慈和。
“孩子,辛苦你了。”
林清辞摆手。
“不辛苦。顾爷爷,您尝尝咸淡。”
顾老爷子喝了一口汤。
“好喝。”
赵岭赶紧盛了一碗。
“我也尝尝。”
林清辞立刻伸手拦。
“这碗给顾凛川。”
赵岭一愣。
“啊?”
林清辞把碗放到顾凛川面前。
“他伤着,先喝。”
赵岭眨了眨眼。
“那我伤哪儿能喝?”
林清辞看他。
“你伤脑子也没用,这汤不治。”
顾老爷子笑出了声。
顾凛川端起碗。
“谢谢。”
林清辞坐下,夹了一筷子青菜。
“别谢,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