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安,你这话听着真耳熟。”
林清辞隔着门,声音懒懒的。
“先说顾家复杂,再说为我好,最后是不是还要劝我离顾凛川远点?”
周成安站在门外,手里提着纸包,脸色不太自然。
“清辞,我是怕你吃亏。”
“你怕我吃亏?”
林清辞笑了一声。
“你堂姐抢我亲事的时候,你怎么没怕我吃亏?”
周成安声音低了些。
“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别。”
林清辞打断他。
“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觉得我现在不好哄了。”
门外安静片刻。
周成安又开口。
“清辞,顾凛川不是普通人。他身边的事,不是你能碰的。”
“那你能碰?”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周成安咬了咬牙。
“后山的事,水很深。你别以为顾家护着你,你就安全。”
林清辞手指在门闩上敲了敲。
“周成安,你半夜翻墙去北坡,这事水深不深?”
门外的人猛地没声了。
林清辞继续开口。
“你鞋边那点白粉洗净了吗?”
周成安的声音变了。
“你跟踪我?”
“我没你那么闲。”
“林清辞,你别乱说。”
“你慌什么?我又没说要报上去。”
周成安压着火。
“你到底想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
林清辞贴近门板。
“你和林茶茶,一个试探我,一个半夜出去。周成安,你们到底在替谁传话?”
门外传来纸包被捏皱的声音。
“清辞,你别把事情想得太坏。”
“那你把事情办得净点。”
“你……”
“走吧。”
林清辞声音一凉。
“再站我门口,我喊王婶。”
周成安压着气。
“我真是为你好。”
“你这好,我受不起。”
脚步声渐渐走远。
林清辞等了好一会儿,才把窗缝推开。
外头没人。
她转身看门闩,又看那把旧锁,轻声骂了一句。
“这破东西,真不让人放心。”
她找出一旧铁丝,又把箱子里坏掉的铜扣翻出来。
叮叮当当折腾半夜,门后多了一道横栓。
她拍了拍木板。
“凑合吧,至少能多撑两下。”
系统响了一声。
“宿主可用灵泉强化体质。”
林清辞停住。
“你这话晚了点。”
“每产出有限。”
“我当然清楚。”
林清辞坐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
“顾凛川那伤,到底要多少灵泉才够?”
系统没回。
她叹口气。
“关键时候就装死。”
话音刚落,隔壁墙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林清辞看了那面墙一眼。
可能是老鼠。
她没多想,翻身躺下。
第二天一早,林清辞拿着空碗去还王婶。
王婶正在院里择菜。
“清辞,胳膊咋样?”
“好多了。”
“别骗婶子啊。”
“真没骗您。顾家的药好。”
王婶笑了。
“药好,送药的人更上心。”
林清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婶子,您饶了我吧。”
王婶凑近些。
“顾家小子早上从这边过去两回。”
“他去什么?”
“这我哪清楚?反正没进你屋。”
林清辞把碗放下。
“婶子,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供销社看看。”
“早点回来。”
林清辞应了一声,走出院门。
她原本真想去供销社,可走到顾家老宅那条小路时,听见院里有人吵。
“赵岭,你别瞒我。”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凛川这次回来,到底是不是因为伤?”
赵岭声音急。
“大伯,顾哥不让我说。”
“我是他亲伯父。”
“可顾哥交代了。”
“你不说,我去问老爷子。”
赵岭急得跺脚。
“大伯,您别我。顾哥身上七处旧伤,最麻烦的是肋下那块弹片。”
林清辞脚步一下停住。
顾家院门半掩着。
她本不该听。
可“弹片”两个字,硬把她钉在原地。
顾大伯声音发紧。
“那东西还在?”
“取不出来。军医说位置太险,动刀可能下不了台。”
“那不动呢?”
赵岭沉默了会儿。
“最多半年。”
林清辞手里的篮子轻轻碰到墙。
院里两人还没发现。
顾大伯嗓子哑了。
“半年?”
赵岭吸了口气。
“军医说,那弹片离要命的地方太近。顾哥这次在后山动了手,伤又犯了。”
“他还瞒着老爷子?”
“老爷子心里有数,可顾哥不许我们提。”
顾大伯骂了一句。
“他这个脾气,真是要气死人。”
赵岭声音更低。
“大伯,您别在顾哥面前露出来。他不爱别人拿他当病人。”
顾大伯半天没说话。
林清辞攥紧篮子。
半年。
原书里他早早退场,原来不是意外一句话能带过的事。
七处旧伤。
一块弹片。
她想起顾凛川背她下山时,呼吸那么重,还装得稳。
她又想起他站在她门外说“等我回来”。
林清辞低头看自己的手。
灵泉一天三滴。
她自己用一滴,给他一滴,留一滴应急。
可这样够吗?
院里赵岭又开口。
“大伯,后山那条线还没清。顾哥现在不能倒。”
顾大伯沉声。
“那就查。谁敢把手伸进大院,就剁了他的手。”
林清辞慢慢退后。
她走出几步,刚要转身,身后传来顾凛川的声音。
“你站这儿什么?”
林清辞愣了一瞬,回头时已经换了语气。
“路过。”
顾凛川看了眼她手里的空篮子。
“路过顾家?”
“我路走得随心,不行吗?”
顾凛川没拆穿。
“胳膊换药了?”
“换了。”
“给我看看。”
“光天化,顾同志注意影响。”
顾凛川停了一下。
“那晚点看。”
林清辞被噎住。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拒绝?”
顾凛川看着她。
“你脸色不好。”
林清辞别开脸。
“早上没吃饱。”
“进去吃。”
“不去。”
“为什么?”
林清辞抬头。
“顾凛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撑?”
顾凛川没接话。
她一步走近,声音压低。
“你身上有伤,就别老管别人。”
顾凛川沉默片刻。
“赵岭说的?”
林清辞没答。
顾凛川明白了。
“你听见了。”
林清辞咬了咬牙。
“你还打算瞒多久?”
顾凛川声音平稳。
“没什么好说。”
林清辞气笑了。
“七处旧伤,肋下弹片,最多半年,这叫没什么好说?”
顾凛川脸色变了。
“林清辞。”
“我又不是大夫,你凶我也没用。”
顾凛川低声。
“别往心里放。”
林清辞看着他。
“你救我,我欠你。你要是死了,我找谁还?”
顾凛川停住。
赵岭从院里冲出来。
“顾哥,老爷子叫你——”
他看见林清辞,话卡住。
“林姑娘,你也在啊。”
林清辞把篮子往怀里一抱。
“路过。”
赵岭看顾凛川。
顾凛川看赵岭。
赵岭立刻低头。
“我什么都没说。”
林清辞冷哼。
“是啊,你没说,是风说的。”
顾凛川开口。
“我送你回去。”
“不用。”
“林清辞。”
“你少喊我。”
她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
“顾凛川。”
“嗯。”
“中午别乱吃。”
顾凛川怔了一下。
林清辞抬了抬下巴。
“我来做饭。”
赵岭嘴张大。
“啊?”
顾凛川也没立刻答。
林清辞声音更硬。
“你帮了我,我请一顿饭,不许拒绝。”
顾凛川看了她半晌。
“好。”
林清辞转身离开。
赵岭小声开口。
“顾哥,她是不是生气了?”
顾凛川望着她走远的背影。
“嗯。”
赵岭挠头。
“那你还笑?”
顾凛川收回视线。
“没有。”
赵岭嘀咕。
“你刚才明明就有。”
顾凛川看向他。
“去把厨房收拾出来。”
赵岭一愣。
“真让林姑娘做饭啊?”
顾凛川往屋里走。
“嗯。”
赵岭追上去。
“那我要不要准备肉?”
顾凛川停下。
“准备。”
赵岭刚要跑,顾凛川又补了一句。
“多准备点。”
赵岭差点乐出声。
“顾哥,你这可不像不想麻烦人。”
顾凛川淡淡开口。
“写检查。”
赵岭立刻站直。
“我这就去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