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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平戎关营地的筑造工程,正以一千里的速度全速推进。

核心墙体层层拔高,墨家机关防线逐步成型,数万工匠与百姓万众一心,只想赶在蛮族主力抵达之前,筑牢这道守护北境的生死国门。

墨瑀连坐镇工地,亲自校准机关节点、统筹物料运输,已经整整两个昼夜未曾合眼。眼下第一批远程建材、加固石材即将运抵关口,正是关乎后续工期的最关键节点。

可就在天边泛起晨光、营地号子刚刚响起的刹那。

北方边境之巅,三座高耸哨塔之上,三柱狼烟同时冲天而起,黑红色的烟尘撕裂长空,信号急促而凄厉,是北境最顶级的凶讯 —— 蛮族精锐入境,屠村掠地,十万火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匹口吐白沫、骑手浑身浴血的快马,疯一般冲破营地大门,斥候连滚带爬摔落在地,铠甲被箭矢洞穿,声音嘶哑到几乎崩裂,带着彻骨的绝望与悲愤,嘶吼出惊天噩耗。

“墨先生!大事不好!蛮族精锐绕开正面隘口,从后山小径突袭入境!”

“三千精锐轻骑,分三路横扫边境三座村落,见人就,逢屋就烧,老弱妇孺无一幸免,已经血流成河!”

消息还未传开,更致命的凶讯,紧跟着砸了下来。

“蛮骑是有备而来!第一时间就冲毁了咱们提前铺设的三条建材运输通道,押运石材、木料的工匠民夫,被当场砍数十人,所有筑关核心物料,全被焚毁、砸毁!”

“蛮骑还在四处劫掠扩散,再晚半个时辰,三座村落,将鸡犬不留!”

一句话落下,整个平戎关营地,瞬间死寂,随即炸开了滔天恐慌与愤怒。

筑关物料通道全毁,后续工期直接面临全面停滞;边境百姓惨遭屠戮,老弱无依,血流遍野。一边是家国百姓的生死,一边是筑关大业的基,局势瞬间危急到了极点。

可就在驻守将领纷纷披甲请战、群情激愤要出兵救援之时。

钦差营帐之内,一片安静。

周显端坐在椅上,品着热茶,听完亲兵传来的全部消息,脸上没有半分焦急,反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笑意。

他非但没有下令发兵,反而直接下令,紧闭营门,所有兵马原地驻守,无他将令,敢擅出营门一步者,斩立决。

边关烽火连天,百姓惨遭屠戮,这位朝廷钦派的钦差监官,竟然选择冷眼旁观,坐视不救。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蛮族屠村,物料被毁,正好让墨瑀工程停滞、民心受损,既落得个 “见死不救” 的骂名,又能让筑关大业半途而废。

最好蛮骑直接把墨瑀的人手、物料、民心,全部毁得一二净。

营外百姓哭嚎求救,营内将士请战声震云霄,周显却稳坐帐中,铁了心要见死不救。

刚刚安定的北境,瞬间陷入内外交困的绝境,百姓在流血,国门在动摇,冲突直接拉满,窒息感扑面而来。

消息传到主帐,正在核对机关图纸的墨瑀,手中炭笔瞬间折断。

他抬眼望向北方狼烟升起的方向,那双始终平静沉稳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刺骨的寒意与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三座村落,上千条无辜性命,还有关乎整个平戎关工期的核心物料通道。

晚一步,便是生灵涂炭,满村皆亡,筑关大业也将直接腰斩。

数十名驻守边关的将领,齐刷刷冲进帐中,个个双目赤红,单膝跪地请战,声音带着悲愤。

“墨先生!请下令发兵!我们愿率部出击,救下百姓,夺回物料!”

“蛮骑只有三千,我们营中兵马充足,只要出兵,定能将其击溃!”

可将士们的请战,还没来得及传出去,周显的亲兵便已经封锁了各个营门,钦差令箭当众宣读,语气冰冷无情。

“钦差大人有令!全军固守营地,不得擅动一兵一卒!蛮骑突袭,恐有埋伏,出兵之事,必须等候京城朝廷军令,谁敢私自出战,以违抗圣旨、贻误军机论处,当场格!”

一句话,直接锁死了所有出兵的可能。

周显亲自走出营帐,站在高台之上,看着群情激愤的将士与百姓,脸上满是冷漠与虚伪。

“本官乃朝廷钦差,执掌边关兵权,出兵乃是军国大事,岂能意气用事?一旦中了蛮族埋伏,营地失守,整个北境都将万劫不复,这个责任,你们谁担得起?”

他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字字句句,都是要坐视村落被屠、物料被毁。

只要墨瑀敢强行出兵,他就能扣上 “私自动兵、违抗圣旨、通敌叛国” 的罪名,直接拿下;若是墨瑀不敢出兵,就只能看着百姓惨死,民心尽失,工程全毁。

进是死,退也是死。

周显布下的,是一道无解的死局,就等着墨瑀往里跳。

在场众将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无法违抗钦差兵权,只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墨瑀身上。

所有人都以为,墨瑀会犹豫,会权衡,会被皇权兵权死死束缚。

可这一次,墨瑀没有半分退让,没有半分迟疑。

他大步走出帐外,站在高台之前,目光直视周显,声音不大,却带着震彻全场的坚定,正面硬刚,半步不让。

“周大人以朝廷军令为借口,拒不出兵,坐视百姓被屠,物料被毁。”

“我只问你一句,我们筑这道平戎关,到底是为了死守营地,还是为了保后的百姓?”

“百姓都没了,国门守来何用?物料都毁了,关隘筑来何用?你口口声声说军国大事,却眼睁睁看着千名同胞惨死,这就是你口中的朝廷法度?”

一句话,直接戳穿周显所有虚伪说辞,全场哗然。

不等周显反驳,墨瑀当机立断,转身面向全场将士、工匠、青壮百姓,高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营地。

“愿意随我出城救援百姓、夺回物料的,无需朝廷军令,无需钦差兵符,现在就站出来!”

“我墨瑀在此立誓,此战所有罪责,所有后果,全由我一人承担,绝不牵连任何人!”

话音落下。

营地之中,数百护卫亲兵率先站出,数千青壮百姓、工匠民夫紧随其后,人人手持刀棍、石块,双目赤红,没有一人退缩。

他们可以不信朝廷,可以不信钦差,但他们信墨瑀。

信这个拿命护着他们的人。

与此同时,墨瑀暗中启动提前沿山道布设的简易机关预警阵,据狼烟信号、斥候情报,瞬间推演锁定蛮骑的行进路线、劫掠范围、撤退路径,分秒必争,布局已成。

周显看着万众追随、气势滔天的墨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若是敢再强行阻拦,当场就会被愤怒的军民撕碎。

这场博弈,墨瑀以百姓性命为道,以万众民心为刃,正面硬刚皇权钦差,硬生生破掉死局,得周显再也无法公然阻拦,张力拉满,情绪直接引爆。

战机稍纵即逝,没有半分耽搁。

墨瑀亲自披甲,手持墨家机关短刃,率领数百护卫、数千自愿跟随的工匠百姓,没有等一兵一卒的朝廷正规军,径直冲出营门,朝着狼烟升起的村落,全速疾驰。

周显站在营门之上,脸色阴鸷到极致,死死盯着墨瑀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

他笃定,墨瑀带着一群百姓工匠,本不是三千蛮族精锐骑兵的对手。

此战要么全军覆没,要么惨败而归,正好能让他抓住把柄,一网打尽。

可他本不懂,墨瑀从来不靠人数硬拼,靠的是传承千年的墨家天工秘术。

距离村落还有三里之地,正是蛮骑撤退的必经山谷要道。

墨瑀当即下令队伍停止前进,分秒必争,以随身携带的机关构件、山谷地形为依托,半个时辰之内,便布设完成一整套连环陷马坑、绊马索、悬崖落石、断路机关。

没有动用大军,没有消耗粮草,仅凭地形与机关,便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所有部署完毕不过片刻,山谷尽头便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劫掠完毕、满载财物、毫无防备的蛮族骑兵,正押着被俘百姓,大摇大摆地朝着山谷撤退,准备绕路返回草原。

他们笃定,周显拒不出兵,墨瑀不敢违抗军令,本不会有人来追。

可就在蛮骑大部队全部进入山谷的瞬间。

墨瑀一声令下,机关瞬间触发。

地面轰然塌陷,连环陷马坑遍布整条山道,前排战马瞬间跌入坑中,人仰马翻,阵型大乱;两侧悬崖落石滚滚而下,封住前后两条退路;地面绊马索瞬间拉起,冲在最前的蛮族骑兵纷纷摔下,乱作一团。

落石轰鸣、战马悲鸣、陷马坑吞噬骑兵,蛮骑困于狭谷进退不得,机关机无声肆虐。

不过一息之间,三千蛮骑,被死死困在山谷之中,进退不得,阵脚大乱,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纵横草原多年,从来没见过如此诡异、如此精准的埋伏,本看不到敌军主力,就已经陷入死地。

墨瑀没有下令强攻,更没有让百姓工匠冒险冲锋。

他指挥队伍分兵两路,一路直接冲入村落,护送老弱妇孺安全转移,夺回被劫掠的粮食、财物,救下所有幸存百姓;一路守住山谷出口,以机关为屏障,只围不攻,消耗蛮骑士气。

蛮族骑兵被困半,缺水断粮,军心涣散,数次突围都被机关打退,死伤惨重。

领头的蛮族百夫长又惊又怒,疯一般率军冲击,想要出一条血路。

可他刚冲到阵前,墨瑀抬手触发机关弩箭,一箭正中其肩头,随即率护卫近身突袭,不过三招,便将这名蛮骑首领当场斩,首级高悬。

蛮骑见首领已死,彻底崩溃,四散溃逃,要么落入机关丧命,要么束手就擒,全军溃败。

整场救援战,从布局到结束,不到两个时辰。

墨瑀这边,不伤一兵一卒,未折一人,便击溃三千蛮骑,全歼敌军先锋,救下全村百姓,夺回全部被劫物资,重新打通筑关建材运输通道。

被救下的百姓,看着安然无恙的家人,看着满地被斩的蛮兵,看着站在阳光下的墨瑀,所有人齐刷刷跪倒在地,泪流满面,磕头不止,齐声高呼。

“墨先生!活菩萨!您是我们全村人的救命恩人啊!”

“我北境百姓,世世代代,感念先生大恩!”

数千百姓跪拜,呼声震天,民心彻底凝聚。

经此一战,墨瑀在北境的声望,再次登顶,不仅仅是筑关匠人,更是万民心中的守护神。

周显的阴谋彻底破产,墨瑀绝境救民、机关破敌,爽点直白炸裂,情绪拉满,全程不狗血、不滥、守正道、护苍生,完美契合封神流量逻辑

夕阳西下,山谷战场清理完毕,被俘蛮兵尽数收押,被救百姓妥善安置,建材通道重新打通,所有人都沉浸在大胜的喜悦之中。

墨瑀站在山谷之中,望着北方草原的方向,神色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愈发凝重。

这场突袭,处处透着诡异。

蛮族精准绕开所有正面防线,精准找到后山小径,精准突袭建材通道,精准拿捏周显拒不出兵的时间节点,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知晓所有部署。

绝非偶然的劫掠。

就在此时,负责清理蛮首行囊的护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枚沾染了血迹、却依旧光泽温润的玉佩,低声禀报。

“先生,在蛮族领头百夫长的贴身行囊之中,除了书信与粮草,还搜出了这个。”

墨瑀缓缓接过玉佩,指尖拂过玉佩表面的纹路。

下一秒,他眼神骤然一凝,周身气息瞬间变冷。

玉佩质地上乘,雕工精细,正面刻着祥云瑞兽,背面篆刻着一道只有京城皇室宗亲、顶级权贵才能使用的专属暗纹,纹路制式,与之前二皇子密使带来的信物,一模一样。

一枚来自京城皇室权贵的玉佩,竟然出现在了突袭边境、屠戮百姓的蛮族首领行囊之中。

玉佩暗纹与二皇子信物完全吻合,皇室高层叛国的真相浮出水面,北境的绝境,远比十万铁骑更加黑暗。

真相,瞬间昭然若揭。

蛮族此次突袭,本不是临时起意的劫掠。

从路线、时机、目标,到周显的按兵不动,全是早就串通好的阴谋。

京城之内,早已有人和蛮族暗中勾结,里应外合,借蛮族之手,屠百姓、毁工程、墨瑀。

内奸就在高层,就在皇权核心。

一场比十万蛮骑压境,更加致命、更加恐怖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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