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民之前也琢磨过这事。
后来想明白了,全仗着这收徒系统给力。
没一会儿,贾东旭从屋里出来,收拾得利利索索。”师父,我好了。”
“走。”
李怀民领着他出了大院,路上买了几个包子,边走边啃,到了轧钢厂。
门口保卫认得李怀民,纳闷地问:
“李师傅,今儿怎么来这么早?还不到七点呢。”
李怀民笑了笑:“这不快考级了嘛,我带徒弟多练练,争取一把过。”
“哦,那您忙。”
保卫没拦,转头通知巡逻的多盯着一车间那边。
虽说李怀民是七级工,可谁也不敢打包票说不会顺手牵羊。
这年头,偷厂里东西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李怀民工级高、地位硬,保卫压不会放他进门。
进了车间,李怀民开始给贾东旭讲 ** 钳工的作要领。
贾东旭本事是有了,可理论和实两码事。李怀民得先确保他能拿下考核。”东旭,我先走一遍,边做边给你讲关键点和窍门。你仔细看仔细听,完了自己多练。”
李怀民拿过一块钢坯,动起手来。
一个小时转眼过去。
车间外陆续有人进来。
瞧见李怀民和贾东旭早早在里头,工人们都挺意外:“李师傅,您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快考级了,我给东旭加把劲,争取一次过。”
李怀民随口答了一句。
易中海正好也进门,听见里头说话,脸上掠过一丝冷笑。”想一次过?有我在,做梦呢。”
“我早跟考核员打好招呼了,这次题目全是新的,零件也是好几个月没碰过的。就是想让你们过不了。”
“七级工又怎么样?我就让大伙瞧瞧,拜你当师父还不如拜我。”
易中海把这些话压在肚子里,装作没事人一样,教自己的徒弟活。
他这徒弟,是特意跟李怀民收贾东旭同一天收的。
就想让人比比看,到底谁更牛。
一天眨眼就过去了。
下班的时候,李怀民跟车间曹主任打了声招呼,留下来和贾东旭接着练手艺。
贾东旭也是真争气。换作别人,天天早出晚归活,一分钱加班费都拿不到,早撂挑子不了。
可贾东旭一句怨言都没有。
他心里头反倒特别感激李怀民。
李怀民也是一样没加班费,却认认真真教他技术,一点藏私都没有。”师父,您要是累了就歇会儿,我自己练就行。”
贾东旭看着师父忙了一天,心里过意不去。”行,我去招待所弄俩菜。你自个儿作的时候,脑子里过一遍我教的那些要领,啥时候你能一个人把这零件利索了,咱再换新的。”
李怀民说完出了车间,去招待所买了两个炒菜和几个馒头。
回来以后,继续盯着贾东旭活。
另一边。
南锣鼓巷物资招待所里,易中海正请街道戴副主任吃饭。
他打的主意,就是把这个管事大爷的位置拿下来。”戴主任,咱们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我易中海的能力,您心里有数。这次选管事大爷,说白了就是把各院的矛盾压下去,别让小事闹到街道上,省得给你们添麻烦。这事我拿手啊。”
“您看,这个管事大爷能不能直接定下来?”
易中海端着酒杯,脸上堆着笑,话说得小心翼翼。
戴主任是个戴眼镜的胖子。
听完点点头,说:“老易,你这个想法没问题。管事大爷的本事,就是把院里的事解决在院里。可这 ** 选举的基调是上边定的,我一个副主任,哪能随便改?”
话没说完,他又转了语气。”不过嘛……”
“街道眼下正好摊上一桩头疼事。有个不讲理的老太太,天天跑来街道办闹腾,郑主任也是烦得不行。”
“你要是能把这老太太的事摆平,郑主任自然能看见你的能耐。”
“到时候私下给你开个口子,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事。”
易中海一听有门,腰杆子立马硬了起来。
赶紧问:“戴主任,您说的这个老太太,到底啥情况?”
戴主任叹了口气。”这么说吧,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碰上这种刺头。也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连个身份信息都查不到,嘴里硬说自己是什么烈属。”
“我们问她孩子叫啥名,要真是烈属,有名字就能查到。你猜怎么着?她装聋。”
“好不容易让她听见了,又说自己脑子糊涂了,不是烈属,只是给当兵的编过草鞋。”
四十。”说白了,她就是想让咱们白给她弄套房子住,还得管她吃管她喝。”
易中海了句嘴:“戴主任,这老大娘今年多大了?是不是就剩她自己了?”
戴主任回忆了一下:“差不多七十出头吧,确实没儿没女。你问这个做什么?”
四十。
易中海接过话:“七十多岁的孤寡老人,按理说能申请五保户。她提的要求,听着也不算过分吧?”
戴主任乐了。”老易,你刚才还跟我吹你办事利索,怎么转头就犯糊涂了?现在是讨论她多大岁数、有没有孩子的问题吗?问题是她到底打哪儿冒出来的,咱们都不清楚。”
“万一人家是农村户口,想钻空子进城呢?”
“你今天给她办了五保户,明天那些乡下老头老太太,不管家里有没有人照顾,听说这事都得往咱们南锣鼓巷挤。”
易中海陪着笑脸说:“戴主任,您别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要是我来给这老太太做个担保,证明她本来就是咱们南锣鼓巷的人,那这事儿不就好办了吗?”
戴主任忍不住笑出声,指着易中海说:“老易啊老易,你胆子可真不小。”
易中海也跟着笑:“我哪是胆子大,我这是想给领导们分忧解难。戴主任,您看这竞选管事大爷的事……”
戴主任点点头:“你先去把这事办妥了。等完事以后,我回去找郑主任给你说句话。一个管事大爷的位子,问题不大。”
“那感情好,我先谢谢戴主任了。”
易中海等到了自己想要的话,心满意足地跟戴主任道了谢。
……
第二天。
李怀民等工人都上工以后,发现易中海今天又没露面。
上次他请假,是回老家搞秦淮茹的事。
这次又请假,该不会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正琢磨着呢,车间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是食堂的班长何大清。”老李,忙着呢。”
何大清嗓门大,一开口,全车间的人都扭头看过来。
李怀民让贾东旭接着练手,自己迎上去,笑着说:“大清,你这么大早跑我们车间来,找我有什么事?”
何大清嘿嘿一乐:“不是我找你,是咱们院里有事。你这几天天不亮就起来带徒弟,院里的事是一点都不上心了啊。”
“哦?院里出什么事了?”李怀民问。
何大清叉着腰说:“你还不知道吧?今天早上你跟东旭前脚走,后脚街道办就给咱们院里送来一个老太太。说是易中海的远房亲戚,还给大兵们纳过鞋底。”
院子来了新住户,街道那边通知,今晚全院得开个会,跟新人见个面。
何大清把话说完,李怀民心里就有数了。
刚才进院没瞅见聋老太,他还在纳闷,这老太太搬哪去了。
原来她不是分房头一拨就塞进来的。
想想也对,刚开始那阵子分房,房子都带房契,得花钱买,一个五保户老太太哪掏得出那个钱。
后来政策改了,买房这事翻篇了,现在房屋都是租的。
聋老太赶在这个节骨眼搬进来,倒也说得通。”成,我知道了,晚上我跟东旭准时过去。”
李怀民送走何大清,接着指导贾东旭练活。
一晃就到了下班的点。
两个人跟着人流出了轧钢厂,回到大院一看,街道的事已经在布置会场了。
搬了张桌子放在中院角落,摆好凳子,搪瓷缸里倒上了热茶。
易中海家的门开着,里面坐了个面生的男人。
李怀民有点印象,好像是街道的副主任。
回家搁下东西,洗了把脸,外面就传来易中海的喊声:
“全院大会,都到中院来,自己带凳子,麻利点!”
之前早就通知过,住户们得也快。
李怀民拎了张凳子出门,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没到五分钟,院里的大人就来齐了。
易中海站在八仙桌边上,扫了一圈底下的人,扭头对桌后的戴副主任说:“戴主任,人都到齐了,你看这会能开始了吧?”
戴副主任坐在凳子上,端起搪瓷缸抿了口茶,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易中海立马会意,冲大伙喊了一嗓子:
“各位街坊邻居,今天叫大家来,就为一件事。咱们院多了一位新住户,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太太您上来,跟大伙说两句。”
话音一落,坐在人群最前头的聋老太站了起来。
转过身,朝大家开了口:“各位街坊好,我老太太岁数大了,脑袋糊涂,连自己叫啥都忘了,耳朵也不太好使。往后大伙就叫我聋老太太吧。”
“我老太太没儿没女,往后住在这个院,大家伙就是我的亲人。希望大伙多关照一下老人,尊老爱幼嘛,咱们的传统美德。”
聋老太这几天在街道办闹腾得不轻,院里也有人认出她来。
众人一瞧住进来的是那位聋老太太,脸色都垮了。”咋是这位主儿?这老太太可不是善茬。”
“谁说不是,前几天把街道办闹得门都不敢开,仗着自己岁数大,人家办公室的玻璃全给砸了。”
“砸玻璃算啥,我听说她还拿拐杖揍了街道副主任。”
“揍人了?派出所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