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管?人家说自己给部队送过草鞋,是抗战有功的人,派出所的人不想要饭碗了才去碰她。”
“真够晦气的,这种祖宗怎么塞咱们院里了?”
院子里炸开了锅。
戴副主任听着下面的议论,眼镜后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使劲拍了两下桌子:“都别吵吵,老太太说得没错,尊老爱幼是传统,大家得发扬爱护老人的精神,别光顾着自己那点小心思。”
“咱们街道从今年开始,每年年底评选一次先进大院,奖励很丰厚。尊老爱幼也是评比的重要标准。”
“行了,会就开到这儿,散了吧。”
说完这话,戴副主任转身就走。
总算把这瘟神老太太安置好了,他是一秒都不想多待。”戴主任,我送送您。”
易中海跟条哈巴狗似的,屁颠屁颠追了上去。
李怀民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原以为聋老太是和易中海搅到一起后才学坏的,现在看来,这老东西骨子里就不是个好货。
这种人本拉拢不了。
往后肯定和易中海穿一条裤子,院子怕是要鸡飞狗跳了。
但眼下李怀民没心思管这些。
最要紧的还是把贾东旭的活儿练扎实。
虽然系统已经认定贾东旭的二级钳工技术过关,可考级不光看本事,心态不好、临场发怵,照样会栽跟头。
所以,李怀民着贾东旭往死里练,把技术砸得比 ** 钳工还硬,才能十拿九稳。
一眨眼,六天过去了。
考级的子近在眼前。
升初级技工需要的经验多得吓人,贾东旭没没夜地练,李怀民算下来还差一万经验才能升级。
不过他已经知足了。
整个轧钢厂拢共才两个八级工,自己能当第三个,厂子里横着走都没问题。
再说了……
真升了初级技工,待遇和地位是能涨一截,可这种级别的师傅,八成会被 ** 单位和科研机构抢着要。
东旭,今天就到这儿吧。
李怀民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语气挺温和。
贾东旭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还有点舍不得走。
师父,天还没黑透呢,再练会儿吧?
明天就要考核了,今晚早点睡,精神养足了,明天才能发挥好。
李怀民开始收拾工具。
贾东旭只好关了机器,走到水池边洗手洗脸。
今天收工早,李怀民没在厂里招待所订饭,顺路买了点熟食,打算带回四合院吃。
刚一进中院,就看见聋老太搬了张马扎,堵在他家门口。
哟,还知道回来啊?
我来了好几趟了,你天天大清早走,大半夜回,是不是在外头啥见不得人的勾当?
聋老太一张嘴,就把李怀民说愣了。
你谁啊?
老子啥关你屁事?
老太太,你说话得讲证据。我跟我师父在厂里练技术,你不知道就别乱说。
贾东旭皱着眉,听见有人往师父身上泼脏水,立马替师父辩解。
聋老太翻了个白眼。
练技术?我看是等人走了偷东西还差不多吧。
不过老太太我懒得管你那些破事。你把手里提的给我就行,隔老远我就闻着味儿了,里面是猪头肉吧?
这老太太鼻子够尖的。
李怀民离她三四米远,猪头肉还用油纸裹着,她居然能闻出来。
李怀民冷笑一声。
老太太,你是老糊涂了吧?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想吃猪头肉找你大侄子去,我不欠你的。
聋老太嘴里的大侄子,就是易中海。这话易中海自己在外头也天天说。
骂声刚落,聋老太那双眼珠子立马瞪得跟铜铃似的。
她满脸尖酸,扯着嗓子喊:“小兔崽子,我活这么大岁数,吃你两口东西是给你脸!这院子里谁见了我不得客客气气叫声老祖宗?就你敢说我老糊涂,你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
李怀民呸了一口。”少跟我来这套,老不要脸的。”
他直接骂回去:“给你脸你不要脸,连自己姓啥都忘了吧?还想当别人的老祖宗?别人惯着你,我可不惯着。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还不客气?来啊!我看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聋老太一点都不怵他。
她一把年纪,瘦得跟柴似的。
她就不信李怀民真敢动手。
哪知道李怀民还真不含糊,一把将她从马扎上薅起来,往后一扔。”哎呦喂!”
聋老太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易中海从屋里冲出来。”李怀民,你这也太欺负人了!老太太多大岁数了,你怎么下得去手?”
李怀民又吐了口唾沫。”易中海,你也知道她老?那你倒是管好你家这老聋子啊。你一个月工资七十多块,连个老人都养不起,让她挨家挨户去讨饭,你也不嫌丢人?”
易中海脸涨得通红:“你少胡说八道!老太太天天来我家吃饭,我比谁养得都好!今天去你家那是给你机会,让你好好表现表现孝心。”
“呸,就她?也配?”
“我李怀民是没爹没娘,可我家有族谱。不像你易中海,随便捡个要饭的就当祖宗供着。”
这话把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
院子里其他人也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贾张氏站在旁边阴阳怪气:“哟,这是怎么说的?要饭要到铁板上了呗?我说老易你也真是,老太太这么大岁数了,你把人弄进院里来,倒是好好伺候着啊。”
何大清也在一边搭腔:
“就是啊老易。你把人领进来,却让她天天跑别人家蹭吃蹭喝。人家不给还发火,你也别狡辩,刚才我可从头到尾都看见了,就是老太太的不是。”
阎埠贵是从前院过来的,前面那一段他没瞧见。
不过从几个人嘴里,他还是把这事给听明白了。
他对易中海说道:“老易,这事儿真怪不得人家老李。他自己的东西,愿意给那是情分,不愿意给那是本分。你咋能人家不给就上 ** 呢?”
“你姨估计是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你这个当侄子的可得多上上心。”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都在数落聋老太和易中海。
聋老太躺在地上不肯起来,一边打滚一边嚎。”你们这帮没良心的东西,看见我一个老太太好欺负,你们就合起伙来欺负我,我活够了,我今天就死在你们家门口。”
她看李怀民本不理她,又朝易中海喊:“中海,你去把街道主任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他,给我安排的都是什么玩意儿邻居。让街道把他们都给我撵走,不然我天天上街道办闹腾去。”
李怀民扫了一眼在地上撒泼的聋老太,嘴角翘起一丝冷笑。
爱怎么闹随她去。
他转身开门进了屋,把饭菜端上桌,自顾自地吃起来。
外面聋老太还在嚎,等他吃完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骂累了,人已经没影了。
第二天。
轧钢厂一大早就挂了横幅,红底白字写着欢迎领导来考核。
一年才考两次,大部分工人都觉得自己的手艺有长进,所以每次考级都安排在周末,全厂停工专门搞这事。
虽然是周末,没报名考试的人也都跑来了。
反正也没啥娱乐活动,看别人考级也挺有意思。”你们听说没,这次考核有工程院的领导下来监考,好像是有人报名考八级钳工,真假啊?”
“我也听说了,可咱们厂就那几个七级工,没听说谁今年要考八级啊。”
“我倒是听人提了一嘴,好像是钳工一车间的,姓李。”
“一车间的李师傅?你说李怀民?他不是去年秋天刚考的七级吗,这才过了半年,你搞错了吧?”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不定真是搞错了。”
七级和八级虽然只差一级,但这里面的门道大了去了。
一个是普普通通的工人,另一个已经是半个技术员了。
这差别就像研究生和初中生,不光手上的活差得远,对钳工技术的理解还有个人钻研都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易中海也听说了这事,冷笑了一声。
他在六级上卡了两年,今年准备扎实了才敢考七级,就这还没什么把握,私下里花了不老少钱去打点关系。
李怀民才上七级半年,就想冲八级?
简直是做梦。
没多久,考核就正式开始了。
考核从最基础的级别开始,一步步往上走。
只有李怀民被单独请进了一间大车间,周围站满了工程师和技术员,全都盯着他一个人。
主考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打量了他两眼,语气带着点怀疑,但没有看不起的意思:“李怀民,你去年刚拿的七级钳工证,现在就要冲八级?”
李怀民点头,语气平静:“对,我确定。”
“行,那先准备一下,十分钟后第一轮开考。”
与此同时,另一边。
贾东旭没了李怀民在旁边,心跳有点快,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
易中海溜达着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关切的味道:“东旭啊,准备得咋样?你平时练得挺勤快,可别关键时候掉链子。要是没过,白瞎了你自己的努力不说,也辜负你师父教你的这些功夫。”
他这话听着是关心,其实就是想给贾东旭添堵。
可贾东旭一听“师父”两个字,眼里的火苗一下子就燃起来了。
他盯着易中海,嘴角往上翘了翘:“易师傅,您放心,我师父说了,这回我肯定没问题。”
易中海呵呵一笑,一把搂过旁边站着的徒弟:“这是我徒弟石阡,你们也不算生人了,今天你俩一个考场。待会儿比一比,看谁分高,谁先交活。”
他又补了一句:“竞争才能进步嘛,东旭,你说对吧?”
贾东旭点头,但话里带着刺:“易师傅,石阡今天考的是几级钳工?”
几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