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不得不推!Akira傲的悬疑脑洞佳作《无限逃生录》,陆沉沈秋的故事线设计巧妙,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新136768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无限逃生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陆沉记得自己刚洗完澡,正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擦头发。
手机屏幕亮着,短视频里一个主播在讲“全球十大都市传说”,声音絮絮叨叨的,像夏天傍晚的蚊子。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看见的画面是主播意味深长地凑近镜头:“……尤其是那个废弃了二十年的红星剧院,据说半夜路过还能听到里面有人在对台词。”
他想着“这都什么烂俗剧本”,然后意识就像被人猛地往后一拽,整个人坠入了无声的黑暗。
再醒来的时候,鼻腔里灌满了湿的霉味。
陆沉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昏暗。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自己还在做梦,可屁股底下冰凉的木质触感太过真实,空气里那股混合了腐朽木头、积灰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腥甜气息的味道,让他的胃一阵翻涌。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手掌按到了什么黏腻的东西,借着微弱的光低头一看——是蜡油,已经涸发黑的蜡油,凝固在陈旧的木地板上。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四周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所有声音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陆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转动脖子打量周围。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排排老旧观众席的中间位置,那些座椅是上世纪常见的翻板椅,红色绒布面已经磨得发白,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有些椅子整个塌了,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像一排排倒下的墓碑。
正前方是一个宽阔的舞台。
暗红色的幕布半拉着,左边的幕绳断了一,沉重的丝绒布料斜斜地垂下来,像一只无力的手臂。
舞台两侧的灯光设备早已锈蚀,几盏聚光灯歪着脑袋,黑洞洞的灯口对准观众席,像是无数只死去的眼睛。
舞台正中央上方,一块巨大的弧形牌匾上写着四个烫金大字——“红星剧院”,金字早已斑驳剥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孤寂。
陆沉眯起眼睛。
这地方他没见过,但从建筑风格和那些雕花扶栏的样式来看,至少是八九十年代的老建筑了。
空气里悬浮着细小的尘埃,在不知从何处透进来的微光中缓慢飘浮,整个空间像是被时间封存在了琥珀里。
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膝盖刚离开座椅——
一个声音响了。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是整个剧院的墙壁、地板、天花板都在同时震动。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金属质感,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像是某种老式广播系统被突然接通了电源。
“欢迎进入镜中剧院。”
陆沉僵住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前排座椅的靠背,指甲陷进腐朽的绒布里。
那声音继续说着,每个字都清晰得不像话,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膜在念。
“演出即将开始。以下为规则。”
“第一,玩家被分配到相应角色后,必须按照剧本内容进行演绎,不得出现任何违背剧本的行为、对白或表情。”
“第二,若有玩家违背剧本,则视为‘出戏’。出戏者的镜中倒影将被激活,取代真人,继续演出。”
“第三,演出结束后,存活玩家将被传送回原世界。”
“第四,祝各位演出顺利。”
声音消失了。
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陆沉站在原地,后背的汗毛一一地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规则本身有多恐怖,而是因为那个声音最后那句“祝各位演出顺利”——那四个字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不像一个机械系统,反而像是一个真实的人在微笑。
明明没有任何语气变化,可他就是感觉到了那股笑意,那种高高在上的、观赏蝼蚁挣扎的笑意。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阵更强烈的晕眩袭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观众的座椅一排排地虚化,舞台上的幕布像被水浸泡过的颜料一样洇开,整个空间都陷入了某种混沌的流体状态。
陆沉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什么东西用力地向下拉,穿过一层又一层透明的膜,每一次穿过都能听到无数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歇斯底里地大笑,还有人在喃喃自语,声音被压得极低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那些声音太密集了,密集到陆沉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一片声音的海洋,无数音波挤压着他的颅骨,他的太阳突突直跳,耳膜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想捂住耳朵,但手臂像是被灌了铅,本抬不起来。
就在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这些声音撕裂的时候——
一切戛然而止。
陆沉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
不,不是镜子。
这是一面落地镜,但镜面异常光滑,光滑得不像是这个年代该有的工艺。
镜框是深色的木质雕花,雕花里嵌着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蜿蜒曲折,像是一些已经失传了的古旧文字。
镜面本身泛着一种淡淡的冷光,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又像是镜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陆沉下意识地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他穿着一条灰白色的长袍,样式古老,像是民国时期学生的校服,又像是某种戏服。
长袍的领口和袖口都有精美的暗纹刺绣,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花卉图案,花瓣细长而弯曲,像是一个个缩小的问号。
他的头发被整齐地梳向脑后,露出了整张脸。
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装扮,而是因为他发现镜中的自己,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确定自己没有在笑。
他现在的情绪只有紧张和恐惧,不可能笑得出来。可镜子里的那个“陆沉”,嘴角确实微微上扬,甚至连眼神都不一样——他的眼神向来是温和而略显疲惫的,可镜中那个人的眼神里,有一种他极为陌生的东西,像是某种压抑了很久的、蠢蠢欲动的渴望。
陆沉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退出的瞬间,整个镜子突然碎了。
不是镜面破碎,而是镜面上的那层光碎了,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所有的光影都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在那些涟漪的中心,陆沉看到了另一幅画面——不是他自己的倒影,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场景。
他看到舞台上站着十几个人,穿着华丽的戏服,脸上的表情却在扭曲。
他们似乎在拼命地对着台下说着什么台词,但嘴型怎么都对不上,像一部配音错位的电影。
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席,坐满了人,可那些观众的面孔都是一片模糊,像是被人用橡皮反复擦拭过的铅笔素描。
一个人从舞台上摔了下来。
陆沉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看到那身戏服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舞台上的其他人还在继续表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台下观众席传来了稀疏的掌声,一下,两下,然后是无数下巴掌声。
那些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最后变成了一种轰鸣,像是整个剧院都在鼓掌。
然后陆沉看到了最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舞台上的每一个演员,他们的倒影都不再模仿他们。
镜子里的人还在继续表演,而镜子外的演员已经停止了动作,他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一尊尊蜡像。
倒影们优雅地鞠躬,谢幕,然后转过身,微笑着看向镜子外的自己。
画面在这里彻底碎裂。
陆沉猛地后退,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他猛地转身,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一个走廊里。
走廊两侧是白色的墙壁,墙壁上挂着一排排相框,相框里是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各式各样的戏服,表情各异,有微笑的,有严肃的,有悲伤的,还有一个人的表情像是正在尖叫——但所有的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点:照片里的人,眼睛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
正对着陆沉的方向。
他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手腕,低头一看,是一张纸。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纸张冰凉,边缘泛黄,像是从哪本旧剧本上撕下来的。纸张上写着几行字,墨水已经有些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
“陆沉 饰 陈二狗”
“角色设定:陈二狗,红星剧院杂役。沉默寡言,从未登上过舞台,却复一地看着别人的表演。
他有一个秘密:他知道镜子里住着什么人。”
“第一幕:陈二狗在后台收拾道具,无意间听到两位主演的对话。他本不该偷听,但他听到了一个不该被提起的名字。”
“第一句台词:‘您是说……今晚的观众席上坐着的是鬼?’”
纸张的末尾,还有一行红色的小字,小到几乎要贴上去才能看清:
“记住,你是在表演。他们一直在看。”
陆沉盯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好吧,也许有一点点害怕——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张纸上对他的描述,那段关于“从未登上过舞台,却复一地看着别人的表演”的文字,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不适应的熟悉感。
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方向。
走廊的尽头,隐约能看到舞台的轮廓,暗红色的幕布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摆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幕布后面呼出的气息。
墙壁上那些相框里的照片,所有人的眼睛都还盯着他,他每走一步,那些眼睛就跟着移动一步。
陆沉深吸一口气,把那页纸折好塞进长袍的内袋里,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布鞋踩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弹跳,传得很远很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前方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正支着耳朵,等着听这第一声响。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传来一阵微弱而整齐的沙沙声。
像是有很多很多人,同时翻开了手中的节目单。
陆沉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从他收到那张纸的这一刻起,演出就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