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脸上露出一瞬间的茫然——这些实习的,不该考一级吗?
贾东旭看他那表情,心里一阵痛快,面上却装得云淡风轻:“我师傅说了,我这水平早就够二级了,直接考就行。我倒是想跟石阡一起比比,不过前提是,咱俩得站同一条起跑线,对吧,易师傅?”
他这话一出口,易中海愣了半天没接上茬。
贾东旭早就看易中海不顺眼了。上次给他介绍秦淮茹的事,他还没找他算账。
今天又故意跑过来想乱他心神,贾东旭虽然年轻,但也不是什么傻白甜,易中海那点小算盘,他心里门儿清。
看着易中海吃瘪的样子,他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
易中海没生气,反而笑了。”你这小子,跟你那个师父一个德行,都不知天高地厚。你师父去年才刚升上七级钳工,今年就想考八级?那就是个笑话。你听他的去考 ** 钳工,到最后一样让人笑话。”
贾东旭冷笑一声。”我是不是笑话,不劳您易师傅费心。可我师父绝对不是笑话。”
易中海一挑眉。”不信?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贾东旭年轻,火气上来就不管不顾。”赌就赌,你开条件。”
易中海嘿嘿一笑。”行,你师父要是考不上八级技工,你就跟他断了师徒关系,来当我徒弟。”
“那我师父要是考过了呢?”
“考过?”
易中海愣了愣,他压没想过李怀民能过。”对,要是考过了,你就拜我师父当师父。你敢不敢?”
贾东旭咄咄人。
易中海差点脱口而出“胡闹”。他跟李怀民争院里大爷,车间里也想压他一头,真拜了师,这辈子都得矮人一截。
可转念一想,李怀民八级本不可能。
他痛快点头。”就这么定了。你师父考上八级,我就拜他为师。他要考不上,你拜我为师。”
“行。”
贾东旭直接应下,他对师父深信不疑。
贾东旭考的是 ** 钳工,易中海之前搞的那些小动作,都是针对一级考核的, ** 这边本没受影响。
到了 ** 考核那天,贾东旭顺顺利利就过了。”贾东旭这小子真行啊,进厂还不到一个月,直接就 ** 了。”
“我当年进厂,一个月连转正都没混上,三年才爬到 ** 。”
“你那速度算正常了,贾东旭这是妖孽,当然也亏了他师父李怀民。人家七级钳工,手把手教,学得能不快?”
“这话对。我就没见过哪个师父这么带徒弟的。别的师父,爱搭不理,徒弟想学东西全靠偷学,偶尔点拨一句够吃一辈子。”
“你们不知道吧?这一个多星期,李怀民早上不到七点就带贾东旭来车间加练,晚上九点多才回家。有这种师父带着,升级能不快?”
“贾东旭真是撞大运了,我要是能拜李师傅当师父就好了。”
看到贾东旭拿下 ** 钳工,周围的工人们全都眼红了。
四十八
这年头,做徒弟的,说白了就是给师父当牛做马。
上班得跑前跑后伺候着,下了班还得随叫随到。
只有把师父哄高兴了,人家才偶尔赏你几句真本事。
像李怀民这样带徒弟的,别说整个轧钢厂了。
就是翻遍整个北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东旭,行啊你小子!没想到你学东西这么快,一个月就考上 ** 钳工了,往后工资都快赶上我了。”
何大清今天也来了厂里。
不是来吃招待饭的,纯粹就是过来瞧热闹。
贾东旭身边的工友也一窝蜂围上来道喜。”多谢何叔,多谢大伙儿。我自己也没想到能过 ** ,全是我师父教得好。”
贾东旭心里门儿清,自己能走到这一步,全靠李怀民。
虽然进厂子还短,但他也见过别的师父怎么折腾徒弟。
跟他们一比,自己简直掉进蜜罐子里了。
易中海听到周围人都在恭喜贾东旭,脸色一下子就沉了。
他本来想好好教个徒弟,把贾东旭压下去。
结果呢?直接被人家给踩得死死的。
他带的石阡确实考过了一级钳工。
要是搁平时,一个月就教出个徒弟来,大伙儿肯定都围着他贺喜,求着他收徒。
可今天有贾东旭那 ** 钳工在那摆着,本没人搭理他和石阡这师徒俩。”师父,该您去考了。”
徒弟石阡突然开口,把易中海从郁闷里拉了回来。
接下来是六级升七级的考核。
易中海深吸了几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迈进车间。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易中海一脸得意地从车间里走出来。
贾东旭升得快是没错,但他也成功升到了七级钳工。
周围的工友立刻围上来拍马屁。”老易,真有你的!这下咱们车间就有两个七级工了,回头可一定得请客啊!”
“那肯定,等我挑个好子,咱们车间这帮兄弟一块儿好好喝一顿。”
易中海得意得不行。
虽然这一顿肯定要破费,但这钱花得他心里舒坦。”谁说有两个七级工?说不定李怀民今天也考过了,那人家以后可就是八级工了。”
“对啊,机会虽然不大,但也不是没可能啊。”
一听话题转到李怀民头上,易中海的脸色立马变了。
不过很快,他又想起自己和贾东旭打的那个赌,嘴角又翘了起来。
时间快到晌午了,其他分段的考核差不多都结束了。
就剩下八级工的考核,从大清早一直考到现在。
考核结束的那一刻,李怀民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举手示意:“报告,全部完成。”
几个监考的工程师和技术员立刻围上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看完之后,带头的工程师点了头:“怀民同志,恭喜你,8级钳工考核通过了。往后好好,争取早点再往上走一步。”
李怀民脸上堆满笑:“谢谢褚工,也谢谢各位领导和前辈,我一定不辜负期望。”
从今天起,自己就是8级工了,身份不一样了。
杨厂长在旁边也乐得合不拢嘴。
他朝那几个监考的人招呼:“褚工、刘工,正好到饭点了,我让人安排了招待餐,咱们先吃个饭,歇歇脚再走。”
带头的褚工点点头:“行,那就麻烦杨厂长了。”
杨厂长哈哈一笑,又转头对李怀民说:“怀民,你也一块儿来。今天褚工他们可都是冲你来的,待会儿你可得好好敬几杯酒。”
李怀民笑着应道:“那是应该的。”
今天这子,本来就该高兴。
车间大门一开,外面站了好多人。
都是等着看8级工考核结果的。
李怀民一眼就瞧见了站在前头的贾东旭,低声跟杨厂长说了句:“厂长,我跟徒弟招呼一声,让他们先回,不用等我。”
杨厂长摆摆手:“去吧。”
李怀民从人群里走出来,直接朝贾东旭那边过去。
易中海一看李怀民没跟领导们走一起,脸上立马笑开了花。”看见没?我说了,李怀民肯定没考上。要是真考过了,人家领导中午吃饭,肯定顺带把他叫上。”
这话确实有道理。
8级钳工在轧钢厂地位不低,总共才两个,有资格跟领导同桌吃饭。
李怀民往他们这边走,难道真的没通过?
贾东旭心里也开始打鼓。
要是师父真没考上八级工,自己岂不是要拜易中海为师?
李怀民走到跟前,对贾东旭说:“东旭,你带大家先回去吧,我中午不跟你们一块儿吃了。”
贾东旭一听,眼睛猛地亮了。
师父不回去吃饭,这是考过了?
易中海在旁边已经笑出声:“李怀民,你还装什么装?说什么中午不回去,难不成领导还请你了?”
李怀民一眼就看穿了易中海的心思,毫不客气地浇了他一盆凉水。”你说话客气点,什么叫装领导请吃饭?我考级过了,跟领导们喝两杯,给工程师和技工师傅们敬酒,感谢人家大老远跑一趟为我办事,这叫装?”
这话一出,考级的事直接坐实了。
周围人全把目光投向易中海,眼神跟看猴似的。”不可能!你去年秋天刚过七级,怎么这么快又过八级?你肯定搞鬼了!”
易中海这话一出口,连贾东旭都听不下去了。”易师傅,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我师父的钳工手艺谁不知道?他凭什么不能过八级?你是不是想赖账?”
李怀民一愣:“什么赖账?谁跟谁打赌了?”
贾东旭嘿嘿一笑,把自己和易中海打赌的事说了。
结果李怀民当场就训了他一顿。”你糊涂!这种事也能拿来赌?你是我徒弟,一辈子都是我徒弟,以后不许再拿这种事打赌!”
贾东旭被骂了一顿,心里却热乎乎的。
这说明师父真把他当自己人,怕他输给易中海。”师父,我错了。不过我知道您的本事,这本不算赌。我跟易中海说好了,您要是过了八级,他就当众拜您为师。”
贾东旭直接改了口,不喊易师傅了。
就叫易中海的名字。
这样叫也没毛病,毕竟易中海马上就是李怀民的二徒弟,也就是他贾东旭的师弟。
师兄喊师弟名字,天经地义。
易中海当然不可能真拜李怀民为师,那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他装出一副开玩笑的样子,哈哈笑起来:“东旭你这孩子,我这么大个人,还能跟你个小辈打这种赌?就是跟你闹着玩的,不算数。”
周围传来一阵嘘声。
易中海全当没听见,反正 ** 也不拜师。
李怀民也没想收他当徒弟。
易中海跟贾东旭都是钳工的活,就算老易升级经验快一些,眼下刚考完试,下一次考核得等半年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