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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姜梨这一晚睡得很差。

她梦见自己又站在那道冷宫小门前。

门还是那扇旧门。

门板掉漆,铜锁生锈,枯草从门缝里挤出来。

可梦里的门没有锁死,而是轻轻开了一条缝。

门后黑得看不见底。

她明知道不该过去,却还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像有人在里面喊她。

“归来人……”

“归来人……”

声音很轻,很远,又像贴在她耳边。

姜梨想跑,可脚下像被雪冻住了,怎么都挪不开。

忽然,门缝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冷得像冰。

她吓得猛地睁开眼。

屋里一片昏暗。

春桃睡在旁边,呼吸很轻。

其余两个宫女也还睡着,没人发现她惊醒。

姜梨坐在床上,口起伏得厉害。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半月玉坠贴在皮肤上,竟然还是热的。

不是梦里那种热。

是真实的热。

像一块被人握过许久的暖玉。

姜梨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热意又很快退去。

她盯着玉坠看了许久,心里越来越乱。

这个玉坠一定和归墟井有关。

可它到底是钥匙,还是陷阱?

她来到这里,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把她拉过来的?

原身姜梨死了,那她呢?

她是占了原身的身体,还是原身本来就该被她替代?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现代生活里,她最大的烦恼是月底房租、加班消息和外卖涨价。

可现在,她要想的是皇后害人、冷宫闹鬼、谢临渊盯梢,还有自己到底算不算借尸还魂。

这人生跨度未免也太大了。

姜梨揉了揉脸,低声叹气。

“老天爷,我只是摔了一跤,不是报了极限求生训练营。”

没人回答她。

只有窗外冷风吹过,发出细细的响声。

天亮后,姜梨照旧去后花园取雪水。

春桃原本想陪她一起去,可云枝临时把春桃叫去帮忙整理衣物。

最后,只剩姜梨一个人抱着白釉瓷瓶出了昭华宫。

姜梨站在宫道上,心情复杂。

一个人去,危险。

但一个人去,也方便。

她可以趁没人注意,再看一眼那道冷宫小门。

当然,只是看一眼。

她在心里强调。

真的只是看一眼。

绝对不靠近。

绝对不开锁。

绝对不作死。

后花园清晨仍旧很冷。

梅枝上的雪比前几少了些,大约是被各宫宫女们取得太勤,连梅树都像被迫参与了后宫争宠。

姜梨找了一株偏僻些的白梅,慢慢刮下枝头净的雪。

她动作很轻。

其实小半瓶雪水很快就能取满。

可她故意磨蹭。

一边磨蹭,一边用余光看向北侧小门。

今那边比昨更安静。

没有哭声。

没有风。

连枯草都不怎么动。

可姜梨手腕上的玉坠,却从她踏进后花园起就一直微微发热。

像是在提醒她。

那里。

就是那里。

姜梨抱着瓷瓶,慢慢往那边走了两步。

两步之后,她停下。

不行。

不能再往前。

她想起沈扶月的话,想起云枝的提醒,也想起谢临渊那双带笑的眼睛。

宫里每个人都在看。

她不能把自己送到别人手里。

姜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身。

可就在这时,那道小门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铁链被风吹动。

又像有人从门后轻轻碰了一下锁。

姜梨浑身一僵。

她盯着那把锈锁,心跳快得厉害。

小门后面有人?

还是风?

她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想确认。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姜姑娘对冷宫,很感兴趣?”

姜梨手一抖,瓷瓶差点掉下去。

她猛地转身。

谢临渊站在不远处的梅树下。

绛紫色内侍服,冷白的脸,手里仍旧捻着那串佛珠。

梅枝挡住了些许晨光,他整个人站在半明半暗里,像从冷宫传闻里走出来的鬼。

姜梨心里瞬间只有一句话。

完了。

又被抓包了。

她赶紧跪下。

“奴婢见过谢公公。”

谢临渊没有立刻叫她起来。

他慢慢走近,靴底踩过薄薄一层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起来。”

姜梨抱着瓷瓶站起来,头却还是低着。

谢临渊看了看她怀里的瓷瓶。

“取雪水?”

姜梨乖巧道:“是,娘娘吩咐奴婢每取些梅上雪水回去。”

“梅上雪水,要到冷宫门口取?”

姜梨:“……”

这人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她硬着头皮道:“奴婢只是见那边梅枝上雪厚些,便多看了一眼。”

谢临渊轻轻笑了。

“姜梨。”

“奴婢在。”

“你觉得咱家像傻子?”

姜梨后背一凉。

她立刻低头:“奴婢不敢。”

谢临渊停在她面前。

他的影子落下来,压在姜梨脚边。

“那便说实话。”

姜梨心跳如鼓。

实话?

实话就是她不是原来的姜梨,她从现代穿越而来,想查归墟井回家。

这能说吗?

不能。

说了可能直接被当妖怪烧了。

或者被谢临渊抓去切片研究。

虽然古代大概没有切片这个说法,但意思差不多。

姜梨脑子飞快转。

她必须编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不能太假,也不能太真。

最好是半真半假。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奴婢听见过哭声。”

谢临渊眼神微动。

姜梨继续道:“前取雪水时,奴婢好像听见冷宫那边有人哭。春桃说,那边有归墟井,夜里会有哭声。奴婢害怕,又忍不住想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确实是真话。

只是她没说玉坠,也没说回现代。

谢临渊看着她。

“听见哭声,所以想靠近看看?”

姜梨低头:“奴婢只是好奇。”

谢临渊笑了笑。

“宫里好奇的人,死得最快。”

姜梨忍不住在心里接话。

这句话她已经听过好多遍了。

宫里人说话能不能有点创新?

当然,她面上仍旧很怂。

“奴婢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

谢临渊没有说话。

姜梨低着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不算灼热,却有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像是在剥她的谎言。

半晌后,谢临渊忽然问:“你梦里的,没告诉你冷宫不能去?”

姜梨心里一紧。

他又提。

说明他从来没信过她那个说法。

姜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

“只提醒过香囊,没有提醒冷宫。”

谢临渊似笑非笑。

“那倒是忙得很,救完昭妃,便不管你了?”

姜梨差点被噎住。

这人阴阳怪气的水平真的很高。

她低声道:“大概也觉得奴婢不太值得救。”

谢临渊一顿。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答。

姜梨说完后也愣了一下。

这句话不是她故意卖惨。

只是顺嘴说出来的。

可说出口后,她心里忽然有点酸。

在这里,她确实没人救。

沈扶月用她。

云枝观察她。

春桃关心她,却护不住她。

谢临渊盯着她。

皇后宫想查她。

她真正是谁,没人知道。

她想回家,也不能告诉任何人。

姜梨低着头,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谢临渊看着她。

少女抱着白釉瓷瓶,站在雪里,明明怕得脊背都绷紧了,却还努力装得老实。

可方才那句话,又像是从她心底漏出来的一点真东西。

不太值得救。

谢临渊指尖轻轻拨过佛珠,眼底笑意淡了些。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姜梨:“……”

很好。

刚才那点伤感瞬间没了。

她现在只想骂人。

但她不敢。

她只能低眉顺眼道:“谢公公说的是。”

谢临渊看着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忽然轻笑一声。

“骂咱家了?”

姜梨心脏差点停了。

这人会读心吗?

她立刻摇头。

“奴婢不敢。”

谢临渊道:“不敢,不是不想。”

姜梨:“……”

她发现和谢临渊说话真的很累。

他每句话都像在挖坑。

你说敢,他治你不敬。

你说不敢,他说你心里想。

本无解。

姜梨只能沉默。

沉默是金。

在宫里,沉默有时候是保命。

谢临渊也没再她。

他侧头看向那道冷宫小门。

晨光落在锈锁上,泛着一点暗红的光。

谢临渊声音很淡。

“那地方,确实有人哭。”

姜梨猛地抬头。

谢临渊看她一眼。

“怎么,不信?”

姜梨迟疑道:“谢公公也听见过?”

谢临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道:“有些声音,不是叫给活人听的。”

姜梨后背发寒。

“那是叫给谁听的?”

谢临渊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

“叫给不该回来的人听。”

姜梨呼吸猛地一滞。

不该回来的人。

这句话像一针,直接扎进她心里。

谢临渊是在随口吓她?

还是他知道什么?

她握紧瓷瓶,指尖微微发白。

谢临渊看着她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极轻的探究。

果然。

她听懂了。

至少,她对“回来”这两个字有反应。

这个姜梨身上的秘密,比他原本想的还要有意思。

姜梨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立刻低下头。

“奴婢听不懂。”

谢临渊轻声道:“听不懂最好。”

他转身往外走。

姜梨愣住。

这就放过她了?

她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谢临渊走出几步后,忽然停下。

“姜梨。”

她赶紧应声:“奴婢在。”

谢临渊没有回头。

“冷宫那道门,锁坏了。”

姜梨一怔。

谢临渊淡淡道:“风大时,容易开。”

说完,他便走了。

姜梨站在雪地里,心跳得更乱。

这是什么意思?

提醒她别靠近?

还是告诉她,门能打开?

她看向那道旧门。

锈锁仍旧挂在那里,看起来破败又安静。

可姜梨现在知道,那锁坏了。

风大时,容易开。

谢临渊为什么要告诉她?

他是在诱她进去?

还是故意给她机会,看她到底想找什么?

姜梨越想越觉得可怕。

这人太危险了。

危险到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能让人一步步顺着他铺好的路走。

姜梨深吸一口气,抱紧瓷瓶,转身快步离开后花园。

不行。

今不能再看了。

再看她真的会忍不住。

她必须先回去,把脑子理清楚。

回到昭华宫后,云枝一眼就看出她不对。

“又出事了?”

姜梨脚步一顿。

“没有。”

云枝看着她。

姜梨心虚地补了一句:“只是遇见了谢公公。”

云枝沉默了。

这个答案,比“出事了”还像出事了。

“谢公公与你说什么?”

姜梨不敢全说,只挑能说的讲。

“他问奴婢是不是对冷宫感兴趣。奴婢说只是听见过哭声,有些害怕。”

云枝脸色微变。

“他问你冷宫?”

姜梨点头。

云枝皱眉:“你怎么答的?”

姜梨道:“奴婢说以后不敢再乱看。”

云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谢公公不是会随便问话的人。他既然问,说明你已经被他看出不对了。”

姜梨心里一沉。

她当然知道。

可她现在能怎么办?

她也很绝望。

云枝压低声音:“姜梨,你最好离谢公公远些。”

姜梨苦笑。

“奴婢也想。”

问题是她想离远一点,谢临渊却总能突然出现。

就像恐怖游戏里的固定刷新点。

云枝看她一眼,没有继续说,只让她把雪水送进去。

沈扶月今正靠在榻上试香。

桌上摆了好几种香料,都是从昭华宫库房里取出的旧物。

姜梨进去后,立刻闻到淡淡的梅香和沉香味。

她行礼后,把雪水放到案上。

沈扶月看着她。

“遇见谢临渊了?”

姜梨:“……”

她忍不住怀疑,昭华宫是不是也有监控。

怎么所有人都知道?

她只能点头。

“是。”

沈扶月问:“他说什么了?”

姜梨不敢隐瞒太多,便把谢临渊问冷宫的事说了。

当然,她没有提“锁坏了”。

更没有提“不该回来的人”。

沈扶月听完,沉默片刻。

“谢临渊为什么会问你冷宫?”

姜梨低头:“奴婢不知。”

沈扶月看着她。

“姜梨,你最好是真的不知。”

姜梨心里一紧。

沈扶月语气不重,却让人心里发凉。

“谢临渊是皇上身边的人,也是宫里最不好猜的人。你若被他盯上,不一定是好事。”

姜梨轻声道:“奴婢明白。”

沈扶月又道:“冷宫的事,不许再问,也不许再看。”

姜梨沉默了一瞬。

最后低头道:“是。”

她应了。

但心里知道,自己做不到。

归墟井是她唯一的线索。

她不能不查。

沈扶月看着她,似乎看出了她的迟疑。

“姜梨。”

“奴婢在。”

“本宫可以用你,也可以护你。但前提是,你不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姜梨指尖微动。

她抬头看了沈扶月一眼。

沈扶月神色仍旧冷淡,仿佛这话只是随口警告。

可姜梨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她知道沈扶月不是完全信她。

也知道沈扶月用她,是因为她有价值。

但在这个地方,能被人提醒一句“别送死”,已经不算坏。

姜梨低声道:“奴婢会记住的。”

沈扶月摆摆手,让她退下。

姜梨退出内殿后,正好看见翠微从廊下经过。

翠微手里端着一盘点心,见到姜梨,笑着停下。

“姜梨,听说你今又去后花园了?”

姜梨心里立刻警惕。

翠微消息倒是灵。

她点头:“娘娘吩咐的差事。”

翠微看了看她手里的空瓷瓶,笑道:“后花园那边冷吧?听说再往北就是冷宫,阴森得很。”

姜梨心头一动。

翠微主动提冷宫?

是巧合,还是有人让她探话?

姜梨故意露出一点害怕。

“可不是,远远看一眼都吓人。我以后取雪水都不敢往北边走了。”

翠微眼神轻轻一闪。

“你听见过什么没有?”

姜梨装傻:“听见什么?”

翠微低声道:“就是哭声啊。宫里都这么传。”

姜梨打了个寒战,像是真的怕了。

“你别说了,我胆子小。”

翠微笑了笑。

“也是,你才差点冻死过,别再被吓着。”

这话听着关心,却让姜梨不舒服。

“才差点冻死过”这几个字,从翠微嘴里说出来,总像在提醒她:你原本就该死。

姜梨低着头,轻声道:“是啊,能活着不容易。”

翠微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端着点心离开了。

姜梨看着她背影,心里越来越确定。

翠微不只是皇后宫的传话人。

她可能也在打听冷宫。

难道皇后宫也知道归墟井?

不。

也可能她只是奉命打听姜梨为什么在意冷宫。

谢临渊知道了。

沈扶月知道了。

现在翠微也来问。

姜梨觉得自己像个刚偷看一眼答案的小学生,结果全考场老师都盯上她了。

她转身去找云枝,把翠微提冷宫的事说了。

云枝脸色更沉。

“翠微也问冷宫?”

姜梨点头。

“她像是故意提的。”

云枝思索片刻。

“这件事我会回娘娘。你先不要再和她多说。”

姜梨应下。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云枝查到,翠微午后又去了浣衣局。

这一次,她没有见赵嬷嬷侄女身边的人,而是把话递给了一个送炭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最后进了皇后宫后门。

线越拉越清楚。

翠微确实在传消息。

而她传出去的,不只是昭妃的身体情况。

还有姜梨和冷宫。

傍晚时,沈扶月坐在殿内,听完云枝回话,面色冷冷的。

“她倒是忠心。”

云枝道:“娘娘,可要收网?”

沈扶月没有立刻答。

她看向姜梨。

姜梨站在角落,心里默默发苦。

怎么又看她?

她不想参与抓内鬼。

真的。

但沈扶月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姜梨,你说。”

姜梨硬着头皮道:“奴婢觉得,还可以再放一次假消息。”

沈扶月淡淡道:“什么假消息?”

姜梨想了想,道:“既然翠微在打听娘娘身体,也在打听冷宫,不如让她以为娘娘近病情加重,是因为用了皇后送来的香后夜里总梦见冷宫哭声。”

云枝眼神一动。

沈扶月看着姜梨,没有说话。

姜梨继续道:“这样一来,皇后宫若真的心虚,便会想办法确认两件事。第一,娘娘是否真的用了香。第二,冷宫哭声这件事,是否和她们安排的东西有关。”

云枝道:“可若她们没有安排冷宫的事呢?”

姜梨低声道:“那她们也会疑惑,为何娘娘会梦见冷宫。只要她们动,就会留下痕迹。”

沈扶月轻轻笑了。

“你这是把自己也放进饵里了。”

姜梨一怔。

沈扶月道:“翠微已经在打听你和冷宫,你再放这种消息,皇后宫自然会更注意你。”

姜梨当然知道。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

与其被动被打听,不如主动丢一个假方向出去。

她低声道:“奴婢已经被注意了。若什么都不做,只会更被动。”

沈扶月看着她。

“你倒是真不怕死。”

姜梨认真道:“怕。所以才想早点知道,谁想让奴婢死。”

沈扶月静了片刻。

随后,她对云枝道:“照她说的办。”

云枝应下。

姜梨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冷宫的联系会更深。

皇后宫会盯她。

谢临渊会盯她。

沈扶月也会盯她。

可她没得选。

想活,就要入局。

想回家,就更要入局。

夜里,假消息悄悄放了出去。

昭妃用了香后,夜里梦见冷宫哭声,醒来心悸不止。

这消息被翠微“不小心”听见。

半个时辰后,翠微借口去领新炭,又离开了昭华宫。

姜梨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心里沉沉的。

春桃走到她身边,小声问:“姜梨,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姜梨看向她。

春桃眼里满是担忧。

“这两,云枝姐姐总叫你过去,娘娘也总问你话。你别瞒我,你是不是卷进什么事了?”

姜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确实卷进事了。

还不止一件。

香囊案。

安神香。

皇后宫内鬼。

冷宫归墟井。

谢临渊的怀疑。

每一件都不是春桃能承受的。

她最后只轻声道:“春桃,我只是想活。”

春桃眼睛红了一点。

“可我怕你这样更危险。”

姜梨心里也酸了一下。

她笑了笑,故作轻松道:“放心,我命硬。你看我都冻死边缘爬回来了。”

春桃急道:“呸呸呸,别说死字。”

姜梨配合地呸了两声。

两人正说着,远处忽然有人来传话。

“姜梨,谢公公让你去御前值房外一趟。”

春桃脸色瞬间白了。

姜梨心里也咯噔一声。

谢临渊找她?

这个时候?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完了。

他一定知道假消息的事了。

第二个反应是:她能不能装病?

可传话的小太监已经站在门口,笑得很客气。

“姜姑娘,请吧。”

姜梨觉得,这个“请”字比“押”字还吓人。

她看了春桃一眼,低声道:“没事,我去去就回。”

春桃紧紧攥住她的袖子。

“姜梨……”

姜梨拍了拍她的手。

其实她自己也怕。

但怕也没用。

她只能跟着小太监往御前方向走。

夜里的宫道比白更长。

宫灯一盏接一盏,照得红墙像浸了暗血。

姜梨跟在小太监身后,脑子里飞快盘算。

谢临渊叫她做什么?

问冷宫?

问假消息?

还是怀疑她在利用昭妃查皇后宫?

不管他问什么,她都不能说实话。

至少不能全说。

走到御前值房外,小太监停下。

“姜姑娘,公公在里面。”

姜梨深吸一口气,低头进去。

屋里点着灯,炭火烧得很暖。

谢临渊坐在案后,手边放着一张折起来的旧宫图。

他听见脚步声,抬眼看她。

“来了。”

姜梨跪下行礼。

“奴婢见过谢公公。”

谢临渊没有叫她起。

他慢慢展开那张旧宫图,指尖落在一处。

“姜梨。”

“奴婢在。”

“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姜梨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心口就猛地一跳。

那是后花园北侧。

那道冷宫旧门。

再往里,图上用极小的字标着三个字。

归墟井。

姜梨指尖微微蜷起。

谢临渊看着她,声音温和得像闲聊。

“你不是想知道冷宫里有什么吗?”

他抬眸,眼底笑意幽深。

“咱家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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