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三把钥匙,试第一把。不对。
第二把,进去了。转不动。
第三把。
进去,转了半圈,咔嗒一声。
锁开了。
我掀开盖子的那一下,手都在发抖。
满满的。
上面一层是成卷的现金。百元大钞,用报纸裹着,一卷一卷码得整整齐齐。
下面一层是黄澄澄的金条。
每上面还刻着编号和克数。
我抓起一,上面写着”一百克”。
一条一条数,三十,每一百克。三十,就是三千克。
再加上现金。
我拆开一卷数了数,一万。数了数总共有多少卷。二十卷。
二十万现金,加上三千克金条。
按照现在的金价,这些金条值两百多万。
连现金一起,将近二百五十万。
我蹲在猪圈里,身上全是泥,手里攥着金条,大脑一片空白。
十年。
我做了十年的柴火鸡,了十年的鱼,揉了十年的面。
换回来的钱,全在这个臭烘烘的猪圈底下。
张大强你混账。
张大强你真是个混账。
我深吸一口气,把金条和现金全部装进我提前准备好的两个蛇皮袋里。
从猪圈里搬出来,扛到后头的田埂上。
秀兰嫂子的三轮车停在那等着。
“蓁子,搬到了?”
“搬到了。走,去我妈家。”
三轮车颠簸在土路上,蛇皮袋在车斗里压得车身往下沉。
秀兰嫂子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到底是什么?那么沉?”
“以后告诉你。”
我侧着身子坐在车斗上,裤腿上全是猪圈里的泥。
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稻子将熟的味道。
三轮车刚拐过一个弯,我的手机响了。
秦双双的号码。
我接起来。
“蓁姐,我到镇上了。医生说孩子一切正常,挺健康的。”
“那就好。”
“蓁姐,你在哪呢?背景好像有风声。”
“在田里看了看稻子。”
“哦。那你忙。”
挂了电话。
三轮车继续往前开。
张大强大概听不到我的动静了,他在秦双双肚子里,只有秦双双在我附近的时候,我才能听到他说话。
这让我稍微安了点心。
东西到了我妈家,藏在了柴房最里面的一口大水缸底下。
我妈不知道是什么,只看见我扛了两个蛇皮袋进来,满头汗。
“蓁子,出什么事了?”
“妈,没事。帮我看好这两个袋子,谁来了都不给看。”
我妈看我的脸色,什么都没问,把柴房的门锁了。
我坐在我妈家的院子里,脑子里在转。
箱子空了。
秦双双和她妈迟早会发现。
张大强在肚子里也迟早会知道。
到那时候,天就塌了。
但不是塌在我头上。
是塌在他们头上。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去洗了把脸。
回叶家小院的路上,我经过秦双双家后院,猪圈的门还是开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