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这些明早先生回来要吃的。”
我把最后一盒倒进厨余桶。
“他不会饿死。”
陈姨脸色有点尴尬。
“先生胃不好,早上空腹容易疼。”
“那就让他记住。”
我洗净手,把玻璃餐盒摞到一旁。
陈姨低着头,声音轻了些。
“以前都是您提前写好,我们照着做。厨房那边没人敢自己改先生的餐。”
“以后不用照着我的做。”
“可是先生问起来……”
我抬眼看她。
“谁问你,就让谁自己写。”
陈姨没再说话。
我回到卧室,把衣柜里顾时序出差常用的药包取出来。
一只深灰色收纳袋,被我分成七个小格。
每一格里都放着胃药、益生菌、止痛药、一次性暖贴,还有一张小纸条。
飞机上别喝冰水。
落地先吃东西。
酒局前把药吃了。
纸条是我写的。
顾时序从来没问过这些纸条从哪里来。
他有一次在机场发消息给我。
“下次别放这么多,麻烦。”
我回他:“知道了。”
下一次还是照放。
因为他嘴上嫌麻烦,真胃疼时又会翻出来吃。
我把收纳袋清空,只留下空袋子,放回原处。
手机又响。
这次是顾母。
我接了。
她的声音压着火。
“南枝,你今晚太不像话了。舒舒刚回国,家里人都在,你让她下不来台,有意思吗?”
我坐在床边,看着空下来的药盒。
“那锅粥是我熬的。”
顾母停了一下。
“就为一碗粥?”
“对。”
“你嫁进顾家三年,怎么眼界还这么小?舒舒只是顺手端了一下,她和时序从小一起长大,关心他也正常。你作为妻子,非要在这种事上计较?”
我把床头那杯温水倒进洗手池。
水流声盖过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
“妈。”
我很少这么叫她。
顾母似乎也怔了一下。
我关掉水龙头。
“以后我不计较了。”
她语气缓了一点。
“这才像话。明天回庄园给舒舒道个歉,她也不是小心眼的人。”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的意思是,以后顾时序喝什么、吃什么、疼不疼,我都不计较。”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顾母声音猛地沉下去。
“温南枝,你别拿时序身体赌气。”
“您也可以心疼他。”
我把空杯子放回床头。
“林舒也可以。”
“她们都比我懂他。”
说完,我挂断电话。
卧室里很安静。
床头柜上还放着顾时序常看的财经杂志,旁边有一副金丝边眼镜。
我以前每晚都会把他的眼镜擦一遍。
他不说谢谢。
我也没觉得需要。
现在我看着那副眼镜,忽然伸手,把它挪到床头柜边缘。
没擦。
没收。
没摆回原位。
凌晨一点四十,顾时序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我看着屏幕亮了很久。
没接。
凌晨两点零八分,陈姨给我发消息。
“太太,先生回来了,胃疼得厉害,问药盒怎么空了。”
我回:“问林舒。”
凌晨两点半,陈姨又发。
“林小姐说她不知道药放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