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无烬耀阳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牧伊冰夏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处于连载状态中,绝对值得一读再读,绝对是小说推荐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无烬耀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盛夏的尾巴,大西洋的风里已经悄悄带了一丝初秋的凉意。
维达庄园的白蜡树叶依旧浓绿,只是午后的阳光不再像盛夏时那般灼人,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投出温温柔柔的光斑。距离芙蕾雅动身前往神圣公国圣咏学院,只剩下最后一天。
天刚蒙蒙亮,维瑟就被芙蕾雅拽着出了门。两人骑着两匹温顺的棕马,沿着海岸线一路往东,跑了半个多小时,到了一片礁石滩。
这里是黑石镇周边最僻静的海岸,黑色的礁石被海浪冲刷了千百年,形成了大大小小的石洼,退之后,石洼里会留下搁浅的小鱼、闪着光的寄居蟹,还有被海浪冲上来的、各式各样的贝壳。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卷起雪白的浪花,一遍遍拍打着礁石,溅起细碎的水珠,在朝阳下碎成漫天的星子。
芙蕾雅脱了皮靴,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沙滩上,裙摆被她高高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她提着裙摆,在礁石间蹦蹦跳跳地穿梭,每捡到一枚圆润光滑的白贝壳,就会举起来对着朝阳照一照,然后兴冲冲地跑到维瑟面前,塞进他手里:“你看这个!比上次那个还圆!”
维瑟就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个布袋子,把她挑出来的贝壳一枚枚收好。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他的嘴角也一直扬着,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带着挥之不去的不舍。
昨天晚上,芙蕾雅的父亲,维斯特帝国的议长莫奇斯托大人,特意派信使送来了书信,除了叮嘱芙蕾雅路上的注意事项,也特意给维达男爵写了信,言辞恳切地感谢他对女儿的照拂,也隐晦地提了一句,让芙蕾雅在神圣公国务必隐藏身份,只以一个边境小贵族的女儿入学。
大陆诸国都信奉“垂视者”神系,唯独维斯特帝国坚守先祖英灵信仰,早已被神圣公国的教皇厅视作眼中钉。议长之女的身份太过扎眼,一旦暴露,在教皇厅的眼皮子底下,芙蕾雅的子绝不会好过。
“在想什么呢?”
芙蕾雅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少女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赤着脚站在沙滩上,额前的碎发被海风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了然:“在担心我?”
维瑟挠了挠头,把布袋子放到一边,蹲下身,看着她发丝上沾着的细沙,伸手用手帕轻轻擦净,声音闷闷的:“神圣公国不比家里,那边的人对维斯特本就有敌意,你还要隐藏身份,万事都要小心。”
“知道啦。”芙蕾雅叉着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了,我现在可是一阶魔法师,真遇到什么事,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她说着,指尖微动,一缕莹白色的魔力在指尖流转,凝成了一朵小小的、晶莹的浪花,在朝阳下闪了闪,又消散在了风里。这是她练了许久的小戏法,终于在今天,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了维瑟面前。
维瑟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满脸的惊讶:“你……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半年前就开始学了。”芙蕾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里闪着光,“我可是百年难遇的魔法天才,教我的魔法师都这么说。等我从圣咏学院回来,说不定都能成为大魔法师了,到时候,谁也别想欺负我们。”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琥珀色的眼眸里,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维瑟,我去学这些,不只是为了我自己。我想变得更强,以后能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守住你想守的东西。”
维瑟稍稍沉默,然后伸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点头:“好。你在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事一定要给我写信,不管多远,我都会想办法。还有,以后我一定会去看你。”
“一言为定。”芙蕾雅笑了,主动翘起纤细的小拇指递到维瑟面前,少年立刻会意,也伸出手。两人指节相抵,轻轻晃了晃勾在一起的手指。
他们在礁石滩待了整整一个上午,捡了满满一袋子白贝壳。芙蕾雅挑了最圆润的七枚,用随身带着的小锉刀,小心翼翼地在贝壳上磨了小孔,用细麻绳串起来,做成了一串手链,戴在了维瑟的手腕上。
“不想带也要留着,不许弄丢哦。”她把维瑟的手腕攥在手里,将手链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维瑟看着手腕上的贝壳手链,心里又暖又酸,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递给了她,盒子里是他偷偷买下的圣晶蔷薇挂坠。
“这个你戴在身上,就当我陪着你。”
芙蕾雅接过盒子,看着挂坠,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猛地扑进维瑟的怀里,胳膊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衬衫上,闷闷地说:“维瑟,我真的不想走。”
维瑟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抱住了她,声音也有些沙哑:“我等你回来。”
傍晚的送别晚宴,庄园里的长桌上摆满了芙蕾雅爱吃的菜。维达男爵举起酒杯,笑着叮嘱她:“到了圣咏学院,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莫奇斯托议长把你托付给我,我总得让你平平安安地去,完完整整地回来。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或者遇到什么难处,别自己扛着,随时给庄园写信,也给你父亲写信。”
“谢谢维达叔叔。”芙蕾雅举起酒杯,乖巧地敬了他一杯,眼底满是感激,“这几天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男爵笑着摆了摆手,“你和维瑟从小一起长大,跟我的孩子没两样。”
晚宴吃到深夜才散。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议长派来的护送马车就已经等在了庄园门口。黑色的马车挂着不显眼的族徽,四匹健壮的骏马已经备好,随行的骑士穿着便装,腰间藏着佩剑,是议长特意安排的护卫。
芙蕾雅换上了一身低调的深棕色旅行裙,栗色的长发编成了紧实的辫子,藏在了兜帽里,只像一个普通的远行少女。她站在马车旁,和维达男爵道了别,最后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维瑟。
两人就那样站着,看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清晨的风卷着麦田的香气吹过来,拂起两人的衣摆,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轻轻的“保重”。
“记得给我写信。”芙蕾雅伸手,最后一次捏了捏他的脸颊,“还有,答应我的,以后一定要来看我。”
“我一定去。”维瑟重重地点头,“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就给我报平安。”
芙蕾雅咬了咬唇,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弯腰坐上了马车。车夫甩了一下缰绳,马车缓缓动了起来,车轮碾过庄园门口的碎石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沿着乡间的土路,越走越远,最终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维瑟就站在原地,一直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朝阳彻底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整条路,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接下来的子,维瑟像是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
他还是会每天去菜园里打理番茄架,去铁匠铺帮老约翰修农具,跟着维达男爵练剑,坐在白蜡树下看大陆风物志。可不管做什么,都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菜园里少了那个叽叽喳喳跟他说话的人,白蜡树下少了那个跟他抢苹果酒的人,练剑时少了那个坐在一旁给他递水、眼睛亮晶晶看着他的人。
直到一周后的傍晚,秋收的第一茬麦子已经收完,庄园里的佃户们都在庆祝丰收,院子里飘着麦酒和烤肉的香气。男爵拉着维瑟,坐在了白蜡树下的老藤椅上,递给他一瓶冰好的苹果酒,笑着开了口。
“我看你这几天,魂都快跟着芙蕾雅飞到神圣公国去了。”
维瑟的耳尖一红,接过酒瓶,低头灌了一口,没好意思说话。
男爵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慢悠悠地说:“今年的收成不错,庄园里的事也告一段落了。秋收彻底结束之后,我们俩去一趟神圣公国的圣城耶律撒拉。一来,去看看那边的风土人情,长长见识;二来,也顺便去圣咏学院,探望一下某个天天让你魂不守舍的小姑娘。”
维瑟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维达叔叔,您说的是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男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议长也给我来了信,说芙蕾雅那孩子刚到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熟人,我们过去看看,他也能安心些。怎么,你不想去?”
“想去!我当然想去!”维瑟激动得差点从藤椅上跳起来。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贝壳手链,数着上面的贝壳,仿佛已经看到了秋收之后,他站在圣咏学院门口,见到芙蕾雅的样子。
男爵看着他重新亮起来的眼睛,笑着摇了摇头,举起酒瓶,和他碰了一下。晚风穿过白蜡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庄园里的欢声笑语飘过来,伴着麦酒的香气,连空气里都满是欢喜的味道。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神圣公国首都,圣城耶律撒拉。
这座被称为“神之居所”的城市,坐落在大陆东部的平原上,整座城市以教皇厅所在的圣彼得大教堂为中心,一圈圈向外铺展。城教堂尖顶的十字架在阳光下闪着光,街道上随处可见穿着黑袍的神父、修女,还有巡逻的圣殿骑士,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淡淡的焚香气息,神权的威严渗透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圣咏学院就坐落在圣梵蒂城的内城,紧邻万神殿,是整个大陆最顶尖的神学院,也是神圣公国培养神职人员、魔法师的核心之地。学院被高大的石墙围着,里面遍布着哥特式的建筑,巨大的彩绘玻璃窗、庄严肃穆的礼拜堂、藏书浩瀚的图书馆,还有专门供魔法师修炼的冥想室,处处都透着顶尖学府的厚重与威严。
芙蕾雅已经到学院三天了。
她用了父亲给她准备的假身份——来自边境小贵族林恩家的女儿,芙蕾雅·林恩,父母早逝,靠着家族遗产和远亲的资助,来圣咏学院求学。这个身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扔在新生里,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她的宿舍是学院给新生安排的单人房间,不大,却很整洁,有一扇朝南的窗户,推开窗就能看到学院中央的大教堂尖顶。
三天里,她熟悉了学院的布局,办完了所有入学手续,也见识到了圣咏学院的规矩森严。这里的每一个学生,都要每参加晨祷,学习“垂视者”的教义,哪怕是修炼魔法,也要以“神的馈赠”为名,处处都透着教皇厅的管控。她也听到了不少学生私下议论,说学院里到处都是教皇厅的眼睛,但凡有人敢说一句对教廷不敬的话,第二天就会被圣殿骑士带走,接受调查。
芙蕾雅白天穿着学院统一的灰色新生裙,戴着头巾,安安静静地跟着其他新生走,不多说一句话,不多看一眼热闹,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普通、内向的边境小贵族少女。只有晚上回到宿舍,关上门,看着床头的圣晶蔷薇,她才会卸下所有防备。
新生入学典礼,定在她到学院的第四天,在学院的主教堂举行。
这一天,整个学院的新生都汇聚到了主教堂里。
芙蕾雅混在新生人群里,穿着统一的新生裙,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着,可指尖却悄悄绷紧了。从走进教堂的那一刻起,她就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浑厚、极其恐怖的魔力,像一座沉在海底的大山,笼罩着整个教堂,无处不在,却又收敛得毫无锋芒。
直到典礼进行到一半,主教堂的侧门被推开,一群穿着红色主教袍的神职人员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穿着绣着金线的大主教袍,手里握着一镶嵌着圣晶的权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就像一位普通的的神父。可在他走进教堂的那一刻,那股浑厚的魔力瞬间达到了顶峰,芙蕾雅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老者的魔力,比她见过的所有魔法师加起来,都要深不可测。
“这位就是圣咏学院的院长,厄尔克大主教,教皇大人的左膀右臂,也是有名的大魔法师。”身边的新生小声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敬畏。
芙蕾雅抬起头,飞快地扫了厄尔克一眼,恰好对上了他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温和,却又像带着穿透力,仿佛能看透人心里所有的秘密,芙蕾雅立刻低下头,将魔力收敛得净净,连一丝一毫都不敢外泄。
她能感觉到,厄尔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移开。直到他走上圣坛,开始发表致辞,芙蕾雅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了一点。
入学典礼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结束。等走出教堂,回到宿舍,关上门的那一刻,芙蕾雅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沉下来的夕阳,看着床头悬挂的圣晶蔷薇,心里的思念像水一样,瞬间涌了上来。
她想维瑟了。
想维达庄园的麦浪,想白蜡树下的苹果酒,想海边礁石滩的海风,想那个会把她护在身后的少年。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信纸和羽毛笔,坐在窗边,借着夕阳的余晖,提笔给维瑟写信。
笔尖落在羊皮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先是写了自己平安抵达学院,写了耶律撒拉的样子,写了学院里高耸的教堂和彩绘玻璃,写了入学典礼的庄严肃穆,写了这里的天气,写了街边面包房里的可颂,没有维达庄园的好吃。
她避开了学院里无处不在的管控,避开了隐藏身份的小心翼翼。她不想让维瑟担心。
可写着写着,笔尖还是顿住了。她看着纸上的字迹,最终还是忍不住,在信纸的末尾,写下了最后一句话。
“维瑟,我们拉过勾,不许食言哦。”
第二天一早,她把信交给了学院的信使。看着信使骑着马,带着信件,朝着邮局驶去,芙蕾雅站在学院门口,站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