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球衣宽松。
回到宿舍。
池焰去浴室解决。
打开花洒,蓬头喷出水,他手往上一抬拽掉球衣。
白皙紧致,修长劲瘦的腰腹隐没在水雾里。
哗啦啦的水流声掩盖住唇齿间的声音。
陈晚安在外面,打量着眼前的双人寝。
在她看来,这个地方自然又旧又小,陈公馆随便一间佣人房都比这儿要好。
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陈晚安在床铺坐下来,等池焰出来。
过了十多分钟,浴室里的水还哗啦啦响着。
陈晚安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
男生洗个澡需要这么久吗?
又过了阵,水声终于停下。
浴室里传出池焰的声音,有点哑,上扬的尾音带着点气,“姐姐,能帮我拿下……内裤吗?”
“左边的柜子是我的。”他补充道。
陈晚安打开柜子,叠好的衣裤最上方摆着几条黑色的ck内裤。
她随意抽了一条,来到浴室门口,敲开,“阿焰。”
池焰看见陈晚安纤白的手拿着他的黑色ck,透过门缝,递给他。
很想握住那只手腕,拽进来……
池焰舔了舔犬齿,但最终也只是接过那条内裤。
*
陈晚安订的吃晚餐的地方,是朋友的私人酒廊。
两人落座不久,就过来打招呼,“陈大小姐驾到,蓬荜生辉。”
江少陵穿着身休闲装,很有花花公子的气质,“哟,弟弟也在啊。”
池焰没理他。
江少陵却还是笑眯眯的,“弟弟还是这么不爱理人,我记得弟弟当初一见到阿川就冷脸来着。”
港岛这个圈子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江少陵算得上是陈晚安和周慕川共同的好友。
他以调侃的语气提起周慕川,有心在中间调停。
陈晚安摇晃着红酒,“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江少陵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问道:“晚安,你和阿川做不成夫妻,到底也是多年的朋友了,难道要老死不相往来?”
陈晚安笑,“我可没这样说过。”
虽然订婚收场得不体面,但周家人亲自上陈公馆致歉,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和补偿,她和周慕川也算是好聚好散。
周家从祖上就是扎港岛的巨富,两家交恶,对陈晚安没有好处。
像他们这样的人,永远利益至上,前一秒可能撕破脸皮,后一秒就有可能为了瓜分同块蛋糕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
江少陵松了口气,“那找个时间,攒个局,叫上阿川咱们聚聚?”
陈晚安答应下来,“好啊。”
池焰却冷了脸。
江少陵临走前调侃道:“弟弟怎么这样看我?放心,我又不跟你抢你姐姐。”
他又笑着看向陈晚安,“也不知道你得给他找个怎样的姐夫,弟弟才满意。”
池焰觉得江少陵真的很聒噪。
我当我姐夫,不可以吗?
…
就在陈晚安和池焰用餐的时候,她和顾佳人巴黎时装周看秀的那组官照在网上发酵。
陈晚安无疑是美的,就算坐在顾佳人身旁也丝毫不输,更令人瞩目的是她港城陈家大小姐的身份。
时下人对豪门的态度微妙,一边咬牙切齿的恨着,一边想从名媛千金的常生活里窥探豪门的冰山一角。
比起活跃在港城头版头条,就连在内地也能占三分话题的黎丝蕊,陈晚安算得上相当的低调。
不过,当初黎丝蕊缠着要跟陈晚安微博互关,陈晚安随手注册的微博号,竟然也有百万粉丝。
比精心经营着账号,晒各种名媛下午茶和整柜爱马仕的陈南茜,粉丝数只多不少。
这次巴黎时装秀,模特在台上走着台步展示礼服,陈晚安和顾佳人在台下掩嘴说笑的官照,被内娱粉丝戏称为“总算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名利场”。
陈晚安被赞誉。
有几个凑热闹不嫌事大的跑到陈南茜账号那儿,嘲笑她是私生女出身,见到陈晚安方知什么是真正的大小姐。
私生女这个词是陈南茜不能提起的痛点。
她气得跳脚。
发誓要让陈晚安丢脸。
眼珠一转,陈南茜将陈晚安订婚宴当天惨遭抛弃的的事,捅给了内地一家小报。
虽然消息被远在京城的陈遇安第一时间压了下去,但自媒体横流的时代,哪怕可能完全堵住别人的嘴和耳的?
陈遇安给陈晚安打去电话,“我收购了那家小报,是陈南茜的助理卖出消息的。”
陈晚安眉眼冷艳,“那个蠢货。”
陈南茜只图一时痛快,让她丢脸,不管会不会引起陈氏集团的股价动荡。
陈遇安坐在旋转座椅里,白衬衣矜贵斯文,问了一句,“晚安,你跟京城盛家的小少爷认识吗?”
陈晚安想了想,没印象,道:“不认识。怎么了,大哥?”
陈遇安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淡淡道:“这次帮忙压下消息的,除了我,还有盛世集团。”
他联系上对方,表示感谢。
对方态度很客气地说:“陈先生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家小少爷的命令。”
他问原因。
像他们这种人,最不愿意欠下不清不楚的人情。
对方却说:“我们家小少爷对陈小姐爱慕已久。”
爱慕已久?
陈晚安无语,脑子里甚至蹦出一句网络烂梗:什么鬼?
“我甚至都不认识那个盛家小少爷。”
陈遇安似早有所料,轻笑了声,“那可能是我妹妹魅力太大。”
陈晚安:“大哥,你别胡说……”
声音带了点嗔意。
在池焰面前,她是永远都冷静优雅的姐姐,但唯有在陈遇安面前,她才会露出这种类似于乖女的姿态。
池焰公平地吃每一个人的醋。
包括陈遇安。
要是姐姐也能这么对他撒娇……
只要想想,池焰都热血沸腾。
*
陈晚安有仇必报,陈南茜惹了她,没道理还能舒舒服服的。
隔天早上,陈晚安直接带着保镖到陈南茜的住处,亲自动手把她头发给剪了。
陈南茜吓得花容失色地尖叫,“陈晚安,住手住手住手!我要告诉爹地!”
陈南茜那头每年花至少六七位数保养的长发,被陈晚安剪得跟狗啃似的,她把剪子一扔,“尽管告去!”
嚣张地扬长而去。
周一,陈晚安例行回陈公馆陪父亲陈宗年吃饭。
餐桌上,陈宗年提了这事,“晚安,南茜到底是妹,你脾气该收敛些。”
陈南茜的长发换成了短款的梨花烫,还没来得及去接,或者说故意不去接。
她坐在餐桌对面,朝陈晚安露出个得意的表情。
陈晚安平静道:“爹地,我妈咪只生了我和大哥两个。”
莫如卿脸色微白。
从陈公馆离开,陈晚安心情不太好。
她厌烦陈南茜母女,却又无能无力。
就像她妈咪当年,眼睁睁看着好友勾引了自己的丈夫,登堂入室。
而且陈南茜就是个学人精。
从小陈晚安有的,她就缠着陈宗年要。
陈晚安出现的场合,她也必去。
哪怕不能抢走陈晚安的风头,也能恶心她。
陈晚安一向无视陈南茜,也没有明令禁止过她在的场合,不许陈南茜出现,所以在江少陵攒的局上见到陈南茜,她一点都不惊讶。
倒是黎丝蕊抱怨,“江少陵这个猪头,怎么让你家这个私生女也来了。”
她亲昵地靠在陈晚安身上,惹来池焰不满的眼神。
见池焰不满,黎丝蕊更来劲,“小鬼,好久不见呀,怎么你看起来还是这么讨厌?”
池焰脸色冷淡,“你也是,又长胖了。”
把黎丝蕊气得脸颊鼓鼓。
她除了青春期体重飙升到过120斤之外,就没超过100斤好吗?
陈晚安端着香槟,笑着看黎丝蕊和池焰斗嘴,这一幕就像是回到了从前。
不,还是不一样的。
没有了周慕川。
陈晚安心下有一瞬的黯然。
“……晚安。”是周慕川的声音,她眸光转动看过去。
周慕川来了。
这段时,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陈晚安主动朝他举了举杯,“阿川。”
几个熟识的朋友见两人碰面,陈晚安没有再给周慕川一巴掌,全都松了口气,把空间留出来。
黎丝蕊拽住池焰的胳膊,“小鬼,过来,有没有点眼力见啊。”
被拉着走到一旁后,池焰顶了顶腮,吐出两个字:“放手。”
要不是她是女人,又是陈晚安的闺蜜,池焰一定动手。
黎丝蕊觉得池焰盯着自己的眼神很不善。
这小孩,难道还想揍她不成?
黎丝蕊打量着池焰,发现他竟然不知不觉间比她和陈晚安还要高很多。
跟初见时完全不同了。
“看什么看?”池焰态度恶劣地问。
虽然明知道陈晚安跟那个周慕川没可能了,但他对周慕川的忌惮和讨厌是深藏在骨子里的。
还是不喜欢陈晚安和周慕川单独相处。
“好凶啊。”黎丝蕊讨了个没趣,也不搭理他了,刚好有人叫她名字,提着裙摆过去了。
池焰靠在墙壁边上,江少陵的私人酒廊走的是森林风,白墙搭配造的绿景,池焰却无心欣赏,低头把玩着一枚打火机。
淡蓝色火焰随着金属开合跳跃在他冷白修长的指间。
……想把这里烧了。
“怎么,看见陈晚安和别的男人单独相处,心里很嫉妒吧?可是,就算她和周慕川退了婚,也不是你这个穷小子能高攀得起的。”突然响起的声音带着恶意的嘲讽和某种挑拨,池焰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视线望过去,只见陈南茜站在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