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意洋洋地抱着账本转身就走，连装都懒得装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她只看到了账面上鲜花着锦的数字，却不知道，这侯府早就是个入不敷出的空壳。
过去三年，萧临川在官场打点，铺张排场，甚至包括给林栖月买燕窝补药的每一笔钱，全是我拿着云家私库的银票在暗中垫资填补。
这掌家之权，就是个吞金噬骨的无底洞。
她既然这么想要，那我就把这个随时会爆炸的雷，亲手送给她！
3
萧临川要给林栖月一场轰动京城的世纪大婚。
他放出话去，要在迎亲那铺十里红毯，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光是迎亲的聘礼就要十二抬极品南珠。
可林栖月拿着账本去内院库房提钱时，却傻了眼。
库房里除了几口生锈的铁箱，连一锭现银都找不出来。
管事苦着脸告诉她，账面上的钱，都是死的。
大婚在即，没钱办排场怎么行？
当晚，萧临川就一脚踹开了偏院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
“把你身上的首饰，还有屋里值钱的东西全都交出来！”
他站在我面前，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我缩在冰冷的床榻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要拿我的首饰，去给她办大婚？”
“少在这里装可怜！你早已被云家扫地出门，你身上穿的，戴的，哪一样不是花我侯府的银子？”
萧临川满眼不耐烦，语气极其刻薄，“既然你已经不是主母，这些侯府的财产自然要充公，拿去给栖月置办嫁妆！”
真是厚颜到了极点。
我死死咬住嘴唇，刻意挤出两滴绝望的眼泪，颤抖着手拔下发髻上的两支金镶玉步摇，连同手腕上的镯子一起塞进他手里。
“这是我……最后的念想了……”
我哽咽出声，整个人抖如筛糠。
萧临川一把夺过首饰，掂了掂分量，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但还是迅速揣进了怀里。
转身跨出门槛时，他对候在门外的小厮嗤笑了一声：
“栖月说得对，这土著女人就是愚昧好骗。随便吓唬两句，连棺材本都乖乖掏出来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脸上的绝望瞬间消失得净净。
那两支步摇，不过是我昨天随手从丫鬟的首饰盒里翻出来的鎏金铜簪罢了。
我起身走到桌前，点燃了火盆。
那些写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情诗，那个他亲手雕刻的同心结，全被我面无表情地扔进火里，瞬间化为灰烬。
子时刚过，偏院紧闭的后窗被人轻轻叩响。
大燕第一钱庄，汇通天下的大掌柜沈万，裹着一身黑袍，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
他掸去肩头的雪花，对着我单膝重重跪地：
“大小姐，您的吩咐已全数办妥！”
“今夜子时起，大燕境内所有云氏钱庄，商号，已彻底斩断与侯府的一切资金流水。他们在珍宝阁、丝绸庄、酒楼赊下的所有账目，已连夜核算完毕！”
我拨弄着火盆里的炭火，火光映照着我眼底的森冷。
“欠了多少？”
“整整十万两白银！”
沈掌柜抬起头，眼神锐利，“只要您一句话，明大婚之时，各大商行的掌柜就会带着欠条，亲自上门去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