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放下书,语气平淡:“府里的丫鬟叫夫人辞了。明人牙子会送一批新的来。你
先过去。”
我这才知道,夫人竞把府里的丫鬟全辞了,重新买了一拔年岁大、姿色一般的进
来。
她怕再出一个我这样的狐媚子。
我站在那儿,心里五味杂陈。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老爷,那谢大人……”
陆安忽然打断我,皱眉:“既是夫人决定的,就是我的意思。
一句话,把我所有没出口的话全堵了回去。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初以为读书人家里清净、规矩正,好歹比外头那些腌地方强。
可老夫人将我买回来那,我没料到,读书人也有读书人的龌龊。
不过是换了一种体面的法子,把你揉圆搓肩罢了。
我提着食盒去给沈容炽送饭。
他租的院子不大,门框上的漆都快掉光了。
刚踏进院子,沈姝便迎了上来,目光热切地往我手里扫了一圈。c
看见只有食盒,悄悄微嘴。
“苏姐姐,我前说的那盒青雀头黛,你怎么没帮我送来?”
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和埋怨。
沈令春也从屋里探出头来,手里拎着一件衣裳,大步往我面前一递:“苏姐姐,帮我
缝补下袖子。”
两双眼睛看着我,等着我像从前一样应下。
我忽然想起前世。
缝补衣裳、贴补吃食、供他们读书习武、持半生。
到头来,他们连句嫂嫂都不肯叫,只唤我苏姨娘。
旁人欺辱我,他们不会撑腰,和沈容炽一个模样。
反过来怨我不该如此不懂规矩。
我说:“青雀头黛的银子,姑娘好像没给我。
沈姝一愣:“银子?可你不是往常并不……”
话说到一半,她自个儿咽了回去。
她想起之前我从没收过银子,以为这次也不会收。
我伸出了手。
沈妹眉头一皱,小脸垮下来:“苏姐姐,你不能帮我垫一下吗?
我垫?
前世一辈子都垫进去了,今生还要垫吗?
沈令春在旁边嘴:“苏姐姐,你不是马上要做我哥的妾了吗?”
我一愣:“什么时候的事?谁说的?”
他满不在乎地耸肩:“我哥前被老师叫去,回来就说了这事。既然马上都是一家人
了,还分你我吗?”
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吐出三个字:“我不会。
两个人还要再说什么,沈容炽从屋里出来了。
青衫素净,面色淡淡。
我把食盒送过去。
他没接。
“你在老师家里时,算不得本分的妾。”
“我实在不想要你,但……长者赐,不敢辞。苏照影,你的脾气得好好收敛一点。”
我失笑。
“沈公子,我做谁的妾也不会做你的。你且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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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心微动,似乎有些意外:“看样子老师还没和你说。罢了,今我先原谅你。
我把食盒往他怀里一塞,用了三分力气,他退了一步才接住。
“沈公子还是专心读书吧。考取功名了,才可以养得起妾。”
转身要走。
“苏照影。”
他在身后叫住我。
“若非你引得师母动了胎气,老师也不会将你赠给我。除了我,你还能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