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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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电脑成精后，我成了股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老王走后，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但我低估了一个水电工的执着。
周三晚上，他又来了。这次没带啤酒，带了一袋水果。橘子、香蕉、苹果，装在一个红色塑料袋里，一看就是从路边摊买的。
“老弟，吃点水果。”
“老王，你不用——”
“拿着拿着，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把袋子塞到我手里，不等我让，自己就走进来了。这次他没有东张西望，径直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老弟，我又想了一晚上。”
“想什么？”
“你那个朋友，老扁。他到底是谁？”
“就是一个朋友。”
“做什么工作的？”
“做……金融的。”
“金融？的那种？”
“差不多。”
“那他怎么认识你的？”
“网上认识的。”
老王点了点头，好像在消化这个信息。
“老弟，我也不让你介绍了。你就告诉我，他看好什么行业？我自己去研究研究。”
“老王——”
“我不让你带，我自己研究。这总行了吧？”
我看着他那张脸。四十多岁，皮肤黝黑，额头上有一道疤——据说是工地上被钢筋划的。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那种亮，我以前在自己眼里也见过——是“我想翻身”的亮。
“老王，他看好什么行业，我不知道。我也不问。”
“你连这个都不问？”
“不问。问了也听不懂。”
“那你怎么作？”
“我不作。他作。”
“他是盘手？”
“不是。他就是一个……很会算的人。”
老王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
“老弟，你是不是怕我分你的钱？”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
“因为我不想害你。”
“你帮我怎么会害我？”
“我帮你，你赚了，你觉得是应该的。你亏了，你觉得是我害的。不管赚还是亏，我这个朋友都做不成了。”
老王站住了。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钟。
“老弟，你这个人，太实在了。”
“你说过了。”
“实在人，在这个社会吃亏。”
“我知道。但我改不了。”
老王叹了口气，又坐回沙发上。他拿起一个橘子，剥开，递给我一半。
“吃。”
我接过来，放进嘴里。橘子很甜，甜得有点假，像是泡过糖水。
“老弟，我跟你说句实话。”老王一边吃橘子一边说，“我在这了六年了。六年，存款不到五万。我老婆在老家带孩子，一个月花三千。我每个月往家打五千，剩下的自己花。六年了，存了不到五万。你知道这什么感觉吗？”
我沒说话。
“就是你觉得你在往前跑，但回头看，你还在原地。不对，你还在原地，别人已经跑远了。你追不上，也不想追了。但不追又不甘心。”
他把橘子皮扔在茶几上，橘皮落下来的时候，汁水溅了一滴。
“老王。”
“嗯。”
“你以前炒过股吗？”
“炒过。”
“亏了多少？”
“……两万。”
“那你还要炒？”
“那两万是我刚来的时候炒的，什么都不懂，跟风买的。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有经验了。”
我差点笑出来。“你有什么经验？亏两万的经验？”
老王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你小子，嘴真毒。”
“不是我毒。是你自己骗自己。”
老王不笑了。他看着茶几上的橘子皮，发了好一会儿呆。
“老弟，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存银行？一年利息百分之二。五万块存一年，一千块。一千块能嘛？吃几顿好的就没了。”
我想了想。老扁说过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老王，你听我一句劝——钱不是靠炒出来的。是靠攒出来的。”
“攒？我一个月挣九千，打回去五千，剩四千。房租一千，吃饭一千五，剩一千五。一个月攒一千五，一年一万八。一万八能嘛？”
“一万八能给你儿子交学费。”
“学费要三万。”
“那就再攒一年。”
“再攒一年，学费又涨了。”
我沉默了。
老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老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不懂我的难处。”
“我懂。”
“你不懂。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有老婆，有儿子，有父母。四个人等着我养。我不找点出路，怎么办？”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对。
老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老弟，你那个朋友，真的不能介绍一下？”
“不能。”
“那我走了。”
“水果拿走。”
“送你的。吃不完扔了也行。”
门关上了。
楼道里响起老王的脚步声。哒，哒，哒。比以前重。
我回到书房，坐在电脑前。
“听到了？”老扁问。
“听到了。”
“他还会再来。”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还是那些话。”
“你不觉得他可怜吗？”
“可怜。但我帮不了他。”
“你为什么帮不了？”
“因为我帮了他，他会更可怜。”
光标闪了一下。
“你变了。”老扁说。
“哪里变了？”
“你以前会心软。现在不会了。”
“不是不会心软。是知道心软没用。”
周四中午，我在仓库里搬货，手机震了一下。老扁发来一条消息：
“老王在百度上搜‘老扁’。”
我差点把箱子扔地上。
“什么？！”
“他搜了‘老扁 ’。搜不到。又搜了‘老扁 金融’。也搜不到。现在正在搜‘老扁 骗子’。”
我放下箱子，走到角落里，给老扁回消息。
“你怎么知道？”
“他连的是楼下茶馆的Wi-Fi。我黑进去了。”
“你能不能别黑别人？”
“我没黑。是他自己连的公共Wi-Fi。公共Wi-Fi的数据包不加密，谁都能看到。”
“那你也不能看。”
“我看了。因为他搜的是我的名字。”
我无语了。
“他现在在搜什么？”我问。
“现在在搜‘沈临渊 ’。”
我的后背开始冒汗。
“他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在股吧里的帖子了。你以前发过几个。‘巨力索具还能涨吗’、‘求大神带我回本’、‘亏了十八万怎么跟家里交代’。”
“……那些帖子还在？”
“在。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我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往上升。
“老扁，你能不能把这些帖子删了？”
“能。但没必要。因为老王已经看到了。”
“他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以前是个韭菜。亏了十八万。到处求人带。”
我闭上眼睛。
完了。
老王知道了我的底细。他知道我亏过十八万。他知道我现在赚了钱。他一定会把这两件事连起来，得出一个结论——我找到了某个“大神”，跟着他翻身了。
然后他会更死缠烂打。
“老扁，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知道了就知道了。你以前是韭菜，现在不是了。这是事实。他怎么说，你都不用理。”
“你确定？”
“确定。”
但老扁错了。
晚上，老王没有来敲门。他发了条消息。
一条很长的消息。
“老弟，我今天在网上搜了一下，看到你以前发的帖子了。你亏了十八万。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亏了十八万还能爬起来，还能赚回来，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不是要挖你的隐私，我就是想跟你学习。你能不能教教我？不教怎么赚钱，就教怎么不亏钱也行。我请客。你说去哪就去哪。等你的回复。”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老扁。”
“嗯。”
“他看到了。”
“我看到了。”
“他让我教他。”
“你怎么想的？”
“不想教。”
“为什么？”
“因为教不会。”
“那你回他。”
我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来来好几次。
“你在纠结什么？”老扁问。
“纠结怎么拒绝。”
“直接说。”
“太直接了不好。”
“不直接更不好。”
我想了想，打了四个字：“老王，抱歉。”
发了出去。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没事。打扰了。”
就五个字。没有表情包，没有标点符号。
我看着这五个字，心里堵得慌。
“老扁。”
“嗯。”
“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不是残忍。是清醒。”
“他觉得我变了。”
“你确实变了。你以前是泥菩萨，谁都能捏一下。现在是铁菩萨，捏不动了。”
“那不是变成石头了吗？”
“石头好。石头不会被捏碎。”
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脸盆大了。真的快脸盆大了。
“老扁。”
“嗯。”
“你说明年这个水渍会不会掉下来？”
“会。但你那时候已经不住这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那时候已经搬到新房子了。”
“你怎么确定？”
“因为那时候你账户里至少有一百万了。一百万的利息，够你付新房的月供。”
我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一百万。
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现在觉得，好像就在眼前。
但隔壁的老王，还在为五万块发愁。
“老扁。”
“嗯。”
“你说，为什么有些人能赚钱，有些人不能？”
“因为有些人找到了对的路，有些人没有。”
“那我呢？我找到了吗？”
“你找到了。”
“我怎么找到的？”
“你找到了一台成精的电脑。”
“那是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你以前不是说运气不是实力吗？”
“我以前说的不算。现在说的才算。”
“为什么？”
“因为现在你在问我。我想让你高兴。”
光标闪了一下。
“高兴了吗？”
我看着这行字，忍不住笑了。
“高兴了。”
“那就睡觉。”
“好。”
我关掉灯，躺在床上。隔壁没有声音。老王的灯也关了。202的女孩还没回来。
窗外，路灯还亮着。
橘黄色的光，照在空荡荡的街上。
股神语录·第16章
老王发消息说想跟我学。我说抱歉。他说没事。五个字，像五针。扎在我心里。但我知道，我不能拔。拔了会流血。不拔，慢慢就不疼了。有些人你帮不了。不是不想帮，是帮了会害了他。这道理，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沈临渊，在拒绝之后失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