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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岁月长最新章节,烟火岁月长免费阅读

烟火岁月长

作者:Genven

字数:701878字

2026-05-22 完结

简介

今天要推荐的小说名字叫做《烟火岁月长》,这是一本十分耐读的年代作品,围绕着主角王秀娥丁济群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处于完结状态已更新701878字,喜欢看年代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烟火岁月长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2014年,青岛,老式居民楼的午后。

梧桐叶影在客厅地板上晃悠,丁秀娥蜷在沙发里,手里攥着把蒲扇,盯着面前的老式彩电。屏幕上正播着新出的《父母爱情》,雪花点时不时飘出来,却丝毫不影响她看得入神。

这辈子,她叫丁秀娥,街道卫生院退了休的医生,年轻时人都喊她“赤脚医生”。没嫁过人,走村串户接生看病,后来收养个女娃,如今外孙都上小学了。子静,静得像午后地板上的光斑,一寸一寸挪,不急不慌。

可没人知道,她心里还活着另一个人。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是丁济群的童养媳,也是他出了五服的表姐,打小一个锅里搅勺把,长大了,顺理成章就成了他的妻。

丁济群是丁家老三,念过几年私塾,会写名字,还会念“天地玄黄”,心气就比别人高出一截,总觉得该配个知书识墨的。可命,偏把他和她这个说话像吆喝驴子的乡下姑娘,死死拴在了一块儿。

公婆待她跟亲闺女似的,只盼着她好生伺候男人、拉扯娃。老丁嘴上总不饶人,嫌她说话粗,嫌她没见识,张口闭口就是“乡下娘们”“头发长见识短”;她也不憷,总能找到话头怼回去:“见识短咋啦?见识短能把你这身军装洗得透亮?能把你三个小子拉扯大?”,怼得他哑口无言,俩人拌嘴是家常便饭,却从没真红过脸。

夜里她纳鞋底到三更,煤油灯芯结了花,他在一旁看文件,嘴上骂“费油”,手却伸过来,用指肚小心翼翼地捻掉灯花,火光“啪”地一跳,映亮他侧脸,把俩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紧紧的,歪歪扭扭的融成一个疙瘩。孩子病了,他攥着攒了好久的津贴,跑遍青岛的药房,回来时军大衣上沾着霜,还要硬梆梆补一句:“看看你,连个娃都照看不好!”。

她以为子能这么磨下去,直到怀四样那年,赶上特殊时期,医院乱成一锅粥。大出血疼得她撕心裂肺时,身边只有老丁和三个吓哭的娃。

老丁抱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喊着“秀娥你撑住”,可她还是没撑住,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老丁通红的眼,和大样怀里哭得直抽抽的三样。

魂儿飘着的子,漫长得像没有尽头。她跟着老丁,看着他抱着四样的小襁褓发呆。特殊时期外面的风浪一阵紧过一阵,老丁因着读过几年私塾让人抓住了辫子,是江德福念着往情分,主动托关系把老丁调去松山岛当参谋,好歹护住了他。

松山岛的海风咸得呛人,吹皱了老丁的眉眼,他更加沉默。他不甘心,或许是不甘心就这样被命运摁着头认输,执意要再找一个。

他想要个“有文化”的,好像这样就能把前半生那些“不体面”的印记都覆盖掉。托人介绍对象。

先是渔霸的女儿葛美霞,出身不好,婚事黄了;后来是卫生院的吴医助,模样斯文,说话轻声细语,对着老丁笑时,眼里的光恰到好处。老丁动了心,觉得这才是能“拿得出手”的伴侣。

报告打到江德福那里,江德福留了心,一查档案,二婚。他压下报告,找到老丁,话说得直白:“老丁,这人不行,瞒着婚史,心术不正。”

老丁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羞恼混着难堪,辣地烧。

他去找吴医助对质,两人在筒子楼的走廊里就吵开了,声音在墙壁间撞来撞去。六岁的四样,还不懂大人这些弯弯绕,只知道爹在跟人吵架,害怕,跑过去,怯生生扯丁济群的衣角:“爹,咱回家吧,我饿了。”

吴医助正吵在兴头上,眼一斜,嫌这孩子碍眼,抬手就把四样狠狠推在地上。孩子膝盖磕在石头上,瞬间渗出鲜血,疼得哇哇大哭。老丁红了眼,冲上去护着儿子,竟被吴医助挠了一道血印子,她叉着腰骂得更凶:“穷酸样!活该一辈子娶乡下婆娘!”

飘在半空中的王秀娥,看得牙都要咬碎了,恨不能冲上去撕了那女人的嘴。她气老丁的识人不清,气他执着于“文化人”的虚名,更气他护不住孩子,让四样平白受了这窝囊委屈。

再后来,江德福和安杰劝他,娶了江德华。

德华是顶好的女人,实心实意,把老丁那四个没娘的儿子拉扯成人,个个养得挺拔。后来又给他生了个老来女,取名小样。

子像海岛过了风暴的海面,平静,甚至有些平淡了。

丁济群的话变得更少,只是夜深人静时,常会拿起一个军绿色的旧搪瓷缸,默默摩挲。缸身磕碰得坑坑洼洼,“保卫祖国”四个红字也斑驳脱落了不少。是老丁从朝鲜回来那年发的,缸沿上那圈鲜亮的红漆,是她怕子久了颜色淡了不好看,偷偷用攒下的红漆,一点一点,描了又描。

他们没有合照。

那年老丁提留校,她心里欢喜,大着胆子说:“要不……咱也去照相馆照一个?”丁济群正对着镜子整理军装风纪扣,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没离开镜子,声音平平的:“照相?照那玩意儿啥。正经事还忙不过来。”

话淡淡的,像随口吹掉肩上的一粒灰。却在她心里,结结实实冻成了一冰凌,一辈子都没化。

所以直到老丁走的那天,枕边放着的,也只有那个磨得发亮的搪瓷缸。

老丁退休后,带着德华回了青岛养老,最后走得一点都不体面——年纪大了,便秘得厉害,蹲厕所蹲了半个多小时,站起来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就再也没醒过来。

四个儿子从部队赶回来,红着眼眶在屋里争执合葬的事,谁也不肯让谁。

德华坐在客厅最靠边的旧椅子上,低着头,手里无意识地、反复揉搓着丁济群一件洗得发白、领口都磨出了毛边的旧军装。眼泪一颗颗掉下来,砸在软塌塌的布料上,洇开一小圈一小圈深色的痕迹,无声无息。

屋里的气氛越来越僵。这时,门被推开了,江亚菲走了进来。她如今也是人到中年,利落练的模样。目光在几个眼眶发红、争执不下的表哥脸上扫过,又落在默默垂泪的姑姑德华身上,眉头蹙紧了。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道,打破了屋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都别吵了!”

她走到中间,看着她的表哥们——大样、二样、三样、四样,一个个都已是不惑之年的军人汉子。

“有什么好吵的?要我说,仨人以后埋一块儿,热热闹闹的,不孤单。下辈子……要是真有下辈子,说不定,还能做一家人!”

屋子里,霎时间静极了。窗外的风声,远处隐约的海浪声,一下子涌了进来。

那天,青岛的海风卷着浪,拍打着栈桥的礁石。王秀娥的魂儿飘在墓地前,看着那三个名字刻在一起——丁济群,王秀娥,江德华。

没有主次,没有先后。就那样,并排躺着。

她突然就哭了。

她怨了一辈子老丁的嘴硬,怨了一辈子自己命薄,可看着老丁摩挲搪瓷缸的深夜,看着德华半辈子的付出,看着孩子们通红的眼眶,那点怨,终究散了。原来老丁的嫌弃底下,藏着的是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惦记;他摩挲搪瓷缸的每一个深夜,摩挲的,都是有她存在的、滚烫而粗糙的旧时光。

她这辈子所有的遗憾、不甘、意难平,早被这琐碎的、漫长的岁月,不动声色地,一点点,熨平了。

原来人到最后,不是原谅了谁。

是终于,懂得了。

懂得那些一辈子都没能说出口的话,和那些用错了方式、却依然滚烫的情意。

彩电里的画面还在播,剧里的老丁正梗着脖子跟媳妇拌嘴,嫌她蒸的馍馍不够暄软,媳妇抬手就拍了他胳膊一下,俩人吵吵嚷嚷的,眉眼间却全是笑意。

丁秀娥攥着蒲扇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滚烫的液体,终于决了堤,不是从眼里,是从心里那个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深不见底的缺口,汹涌而出,冲刷过每一寸灵魂的褶皱。

“……老丁啊……”

她嘴唇翕动,发出一点气若游丝的、沙哑嘶声,像叹息,又像最终的和解。

“这辈子……咱俩……好像……都挺亏的。”

“要是……要是真能有下辈子……”

下辈子,俺绝不早早撒手。俺要护住大样、二样、三样,等着俺的四样,平平安安地,来这世上走一遭,喊俺一声娘。

下辈子,俺不跟你吵那些虚头巴脑的了。俺要把青岛小院那点空地,都侍弄上辣椒、茄子,让你一年到头,碗里都有口新鲜的,让你知道,俺这“乡下见识”和“傻力气”,也能换来满篮子活蹦乱跳的鲜甜。

下辈子,俺就用这辈子走村串户积下的、治头疼脑热、接生救急的经验,堂堂正正地,帮人,也护住咱自家的灶台。让你丁济群,再也用不着,去眼馋什么“文化人”的虚架子。

下辈子……咱们,好好儿的,把子过得长长远远的,行不?

夕阳慢慢沉下去,把客厅染得金红。丁秀娥的眼皮越来越沉,手里的蒲扇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意识消散的瞬间,她听见了鸡叫声,还有孩子的哭喊声——是大样和二样,在抢一块粗粮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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