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口,温雅站在那里。
她换了简单的白裙,没化妆,看起来比在毕业典礼上小很多。
看见我,她往旁边让了让。
“妈刚睡醒。”
这个称呼扎了我一下。
她也意识到了,立刻改口:“温夫人。”
我没说话,推门进去。
床上的女人很瘦。
她看见我时,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知夏……”
我站在门边,脚像钉住。
她想坐起来,手背上还着针。
温启山过去扶她。
她却只看我:“对不起,妈妈没有看好你。”
我以为自己会很冷静。
可她哭出声的一瞬间,我鼻子忽然发酸。
不是因为我原谅了。
而是因为我终于知道,这世上曾经有人这样找过我。
我走过去,把银锁放到床头。
“我现在叫林晚。”
她愣了愣,连忙点头:“好,林晚。晚晚。”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出来,陌生又小心。
我坐下。
“我可以来看你,但我不会马上搬回温家,也不会马上改姓。”
她哭着点头:“好,你说什么都好。”
温启山握住她的手,眼圈也红。
我别开眼。
亲情线不是一句“找到了”就能圆满。
我吃过太多亏。
我现在只相信时间和行动。
病房外,温雅等我。
她说:“林晚,我要跟你道歉。”
我看她。
她深吸一口气:“我以前确实看不起你。毕业典礼那天,我以为你是来闹事的穷女孩。后来我才知道,我拥有的东西,本来有一部分应该是你的。”
我说:“不是一部分。”
她脸色白了白。
我继续说:“但你也不必把自己说成小偷。偷的人不是你。”
她眼睛红了。
“那我们以后怎么相处?”
我想了想:“看你表现。”
她愣住。
我说:“别急着当姐妹。先当对象。”
“什么?”
“周明达。”
她脸色一变。
我看向走廊尽头。
“你在温家二十多年,知道的比我多。他如果真参与当年换女,又借星禾掏空温氏,你愿意查吗?”
温雅沉默很久。
“那是我舅舅。”
我点头:“所以我问你愿不愿意。”
她抬起头:“查。”
这是我和温雅第一次站在同一边。
但我很快发现,周明达比沈砚难对付多了。
沈砚的坏,是年轻人贪心,破绽多。
周明达的坏,是成年人盘错节,连笑都带着后手。
他主动约我吃饭。
地点在温氏旗下的高级会所。
我到时,他已经坐在包厢里泡茶。
五十多岁,斯文,戴金丝眼镜。
“小晚,第一次见面,舅舅也不知道送你什么。”
他把一只首饰盒推过来。
里面是钻石项链。
我没动。
“周先生,我妈姓温,不姓周。”
他的笑淡了一点。
“孩子,刚回来,有脾气正常。但温家不是你以前那个小出租屋。说话做事,要有分寸。”
我坐下:“您教我?”
“我是为了你好。”他倒茶,“你爸心软,你妈身体不好,雅雅单纯。温家这么大的产业,不是靠认亲眼泪撑起来的。”
我听明白了。
他来警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