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走廊拦住我。
“晚晚,我错了。”
这四个字,我等过很多年。
以前他熬夜备赛,对我发脾气,我等他道歉。
他母亲嫌我出身低,当着亲戚说我是保姆命,我等他替我说一句话。
他拿我的方案领奖,没提我的名字,我等他良心发现。
等到最后,四个字终于来了。
我只觉得吵。
“让开。”
他抓住我的手腕:“我们重新开始。我不知道你是温家的女儿,如果我知道……”
我打断他:“如果你知道,就不会甩我?”
他眼里亮起一点希望。
我抽回手。
“那更恶心。”
温雅站在不远处,听见这句,低下头。
沈砚忽然跪下。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却像抓住最后一绳子。
“晚晚,我真的爱过你。”
我看着他。
“你爱的是我能替你熬夜,替你还钱,替你写方案,替你照顾你妈。”
“现在你发现我还能替你打开温家的门,所以你又爱了。”
我退后一步。
“沈砚,别把算计说成爱。”
这一次,我先走。
没有回头。
温氏对星禾的调查,比我想象中更快。
第三天,温氏发布公告,终止对星禾科技的意向,并向监管部门递交相关材料。
星禾股东内讧。
温雅的舅舅被带走问询。
紧接着,温氏内部也揪出一个人。
温启山的妻弟,周明达。
也就是温雅的亲舅舅之一,温家夫人周婉的弟弟。
他是星禾进入温氏的关键推手。
我看到这个名字时,温启山正在我出租屋楼下等我。
他没有坐车里,而是站在路灯下。
昂贵西装和老旧小区格格不入。
我走过去:“温先生,有事?”
他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当年你走失的资料。”
我没接。
他收回手,自己打开。
“你出生在云城第一医院。出生第三天,护士抱你去做检查,回来时孩子被换了。我们当时以为是医院失误,查了很久,最后线索断在一个已经离职的护工身上。”
我问:“温雅呢?”
“她也是受害者。”他说,“她被抱到我们身边时,身上戴着你的手环。”
我沉默。
温启山继续说:“这些年我们没有停止找你。但有人一直在抹掉线索。”
我抬眼:“周家?”
他看着我,眼里闪过痛色。
“目前证据指向周明达。更深的,我还在查。”
我终于接过文件袋。
里面有旧照片、医院记录、寻人启事复印件、亲子鉴定报告。
还有一张小小的银锁。
锁背刻着两个字:知夏。
我指尖发麻。
“这是?”
温启山说:“你出生时,你母亲给你取的名字。温知夏。”
我忽然笑了。
林晚。
温知夏。
两个名字像两条路。
一条是我被丢掉后自己爬出来的路。
一条是我原本该拥有的路。
温启山声音沙哑:“你母亲这几年身体很差。她知道找到你后,一直想见你,但她怕你恨她。”
我问:“她在哪里?”
“医院。”
我攥紧银锁。
“带我去。”
去医院的路上,我没有说话。
温启山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