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天晚上的菜，从四菜一汤变成了三菜一汤。
我注意到了。
第二天放学，我没去修理厂。
我去了学校图书馆。
找了一本《基础机械原理》。
八岁看这个是有点早。但我上辈子——不对，我之前在精英小学的时候，被着看过《量子力学启蒙》和《少儿编程进阶》。
相比之下，机械原理简直是睡前故事。
我想帮陆远山。
不是因为什么感恩。
是因为他给我递扳手的时候，从来不问我考了多少分。
【第三章】
钱朵朵的事，我是从马大壮嘴里听说的。
“你知道吗？城东精英小学那个满分女孩，又上新闻了。”
课间，马大壮把手机怼到我脸前。
屏幕上是本市教育频道的推送：《天才少女钱朵朵：连续七学期全科满分的秘密》。
配图里，钱朵朵扎着马尾，坐在钢琴前，笑得乖巧。
她身后站着两个人。
苏建国和王丽华。
我前爸前妈。
他们笑得比结婚照还灿烂。
“这不是你之前那个——”马大壮忽然反应过来，把手机收回去，”抱歉抱歉，我嘴快。”
“没事。”
我确实没事。
但我注意到新闻里的一个细节。
照片背景是客厅。
我认识那个客厅。
墙上原来挂着我六岁时画的全家福。
现在换成了钱朵朵的奖状墙。
密密麻麻，少说二十张。
“全科满分”、”钢琴八级”、”奥数金牌”、”英语演讲一等奖”。
我盯着那面墙看了三秒。
然后把目光移到钱朵朵脸上。
她在笑。
但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认识那个动作。
因为我以前也这样。
——
事情是从第三周开始变味的。
周一早上，我到学校，发现班主任在门口等我。
“苏北辰，你过来一下。”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西装男人，口别着”教育资源调配督察”的工牌。
“苏北辰同学，”他翻着平板，”你上学期在精英实验小学的成绩是年级第七，本学期转入青松小学后，第一次摸底考试——”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年级第一。满分。”
我没说话。
不是我突然变聪明了。
是青松小学的题，比精英小学简单三个档次。
“据《儿童资源优化配置条例》第十七条，”督察员推了推眼镜，”当被更换儿童在新环境中表现出显著高于原评估的能力时，系统将重新评估其资源价值。”
“什么意思？”班主任问。
“意思是——”督察员看着我，”苏北辰同学的积分评估等级，可能要上调。”
“上调会怎样？”
“他的抚养家庭会获得更多积分奖励。同时——”
他合上平板。
“原更换家庭的决策将被记录为’资源误判’，扣除相应信用分。”
在椅背上。
哦。
所以我考满分，我前爸前妈要被扣分。
有意思。
“苏北辰同学，”督察员正色道，”你愿意配合下周的全市统一评估测试吗？”
我想了想。
“考好了，陆叔能拿到多少积分？”
督察员翻了翻系统：”以你目前的表现，如果全市统考进入前十……大约够兑换一间门面房的五年使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