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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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寒求生：我在冰河时代送快递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信号出现在改造完成后的第三天夜里。
那几天我和苏晓都在忙一件事——重新规划物资储备的安全线。保温层翻新之后能耗降了，食品消耗周期从四十天延长到了将近六十天，但这个数字还是不够让人安心。苏晓把物资清单从头到尾重新核算了一遍，发现如果能把车载核电池的充电效率再提升几个百分点，就能把安全线推到七十天以上。
“七十天是质变。”她趴在折叠桌上，炭笔在纸上画着一条我看不太懂的曲线，“超过六十天，就够跑一趟远程来回。超过七十天，就算中途被困在某個地方多耽搁一周，也不至于断粮。”
“你想跑远程？”
“不是我想。是你想。”她头也没抬，“绿洲的坐标、北方军事基地——你自己说的。这两个地方最近的距离也超过四百公里。现有的储备撑不住。”
我不得不承认她已经把我的心思摸透了。而且她说得对——四百公里不是短途，沿途的补给点、充电站、冰裂隙绕行路线，每一项都需要提前准备。
就在那天半夜，通讯器响了。
不是老陈的加密频道。不是任何一个地下城调度站的备案频率。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信号，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暴风雪撕碎又拼回来。我伸手抓起话筒，调大音量。扬声器里先是刺耳的电流噪音，持续了将近半分钟，然后一个声音从噪音底部浮上来——女声，年轻，但声音里的疲惫浓得化不开：
“……这里是……绿洲……有人能收到吗……我们需要……物资……坐标……”
信号中断。电流噪音重新淹没了一切。
我对着话筒喊了两声，没有回应。调频重搜——信号已经消失了。通讯器的屏幕上只留下一个持续不到十秒的信号记录，频率是极寒纪元前的民用应急频段，没有加密，没有备案。
“绿洲。”
苏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货舱走了出来，裹着那件补过袖口的防寒服，站在驾驶座后面。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抓着椅背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这个名字——你在赵远的交易记录里见过。气象站的数据里也出现过。”
“对。”我把信号记录的坐标数据抄下来，递给苏晓，“这个信号虽然中断了，但发射源坐标是完整的。就在东北方向。”
苏晓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打开通讯器，开始用三角定位法核对坐标精度。她作通讯器的动作已经非常熟练——拨频、校准、记录，一气呵成。等她确认完坐标，我把通讯拨给了老陈。
老陈大概是被我从被窝里吵醒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砂纸。但等他听完我的描述，声音立刻清醒了。
“绿洲？不在任何已知的地下城名单里。备案记录是零——至少我这边能查到的调度站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名称的登记。”老陈顿了一下，通讯器那头传来翻资料的沙沙声，“你把坐标再报一遍，我对照旧地图看看。”
我把坐标重复了一遍。老陈那边敲了一会儿键盘，然后停了。
“那个坐标在冰裂隙区边缘。如果地图没错，那里在极寒纪元前是几个小型工业镇，但五年前冰层扩张的时候被吞了大半。地表建筑应该都没了。但如果有人工事改的地下避难所，可能还留着。”
“也就是说，是私人避难所？”
“也可能是散居的幸存者。没有接入地下城系统的幸存者数量不多，但从猎荒队的报告来看确实存在。有些小团体躲在冰层下面的废旧矿洞里，靠打猎和搜刮极寒纪元前物资撑着。如果这个‘绿洲’是其中之一，那他们是第一次主动对外发信号。”
“说明情况不太乐观。不然不会冒险暴露位置。”
“对。而且他们的信号是明码发的，没加密。任何在这个频段上监听的人都能收到。”
“加密需要设备和协议，”老陈说，“这两样东西恰恰是散居幸存者最缺的。他们可能有发报机，但大概率是从废墟里捡的极寒纪元前老款，功率低、协议旧，加密模块要么坏了要么本就没装。所以他们只能靠重复发同一段内容来增加被收到的概率。”
苏晓在旁边把这段话记在了志里。她写完后，在旁边加了一行自己的判断：“如果是私人避难所，坐标暴露之后可能引来掠夺者。”
我看着她那行字，点了点头。
“那帮人如果也监听了这个频段——”
“白狼的手下肯定会。”苏晓合上志，语气冷静得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推演过这个可能性，“他之前公开喊话的时候说过他在监控无线电。虽然西南区是他的老巢，但他在整个北地都有眼线。四百公里的距离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他有雪地装甲车，速度比我们快。”
“所以时间窗口很紧。”
“对。”老陈的声音又进来，“坐标方位大概在你目前位置东北方向，距离大约四百公里。中途会经过一片冰裂隙区——你上次去军械库走的那条路，跟这次的是同一片冰裂隙区，只是这次要往更深处走。很危险。你确定要去？”
我转头看了一眼苏晓。
苏晓正在检查物资清单，头也没抬：“四百公里的油耗需要提前准备备用能源。我们现有的核电池续航不够，得绕道去一趟废弃充电站。”
“……我没说带你去。”
“你一个人开车四百公里，万一出事了没人知道。”她把物资清单翻到下一页，用炭笔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快速的计算表：当前核电池续航、满载能耗、绕道距离、安全冗余，“而且我刚改造完船员舱，你总不能让我白。”
我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备用能源的话，”老陈嘴说，“往你们位置东南方向大概六十公里，有个废弃充电站。极寒纪元前的电动汽车充电设施，改装之后能给你们极地车的核电池充电。不过那个站上次有猎荒队路过，说是被冰埋了半截。”
“挖出来就行。”苏晓在计算表上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把纸从本子上撕下来递给我，“绕道充电站增加路程约五十公里，加上主路程四百公里，单程总计约四百五十公里。往返总计约九百公里。加上安全冗余——至少需要准备十五天的物资。”
“……你算完了？”
“算完了。方案就这一个，走不走？”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端正，数字排列整齐，每一个计算步骤旁边都标注了相应的假设条件和误差范围。最下面一行写着：“建议人员：两人。单人驾驶风险过高。”
我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天亮出发。”
“好。”苏晓站起来，走向货舱。
“这次比军械库远得多——路况未知，可能有掠夺者。你确定要跟？”
“债主去哪，我去哪。”她头也不回地推开货舱门，“不然谁记你的账。”
货舱门在她身后合上。然后那边传来翻动物资的声音——她在准备长途物资。我坐在驾驶座上，低头看着通讯器屏幕上那条已经消失的信号记录。频率坐标还在，但发信号的人已经沉默。也许他们还在继续发，只是功率太低，暂时收不到。也许他们已经不发了——因为能源耗尽了，或者因为别的更糟的原因。
第二天凌晨，极地车驶出加油站据点，履带碾过新结的冰壳，在淡蓝色的晨光里划出一条弧线。车里的暖气稳定在零上十八度，通讯天线升级后的信号格满格，老陈的加密频道清晰得像是他坐在副驾驶座上说话。
“绿洲。”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你们这次去的地方，搞不好是冰河时代五年来第一个主动对外求救的幸存者据点。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意味着他们手里有好东西。”我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
“你还真是个奸商。”
“废话。”
苏晓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把路线图摊在膝盖上，用炭笔标注沿途的补给点和冰裂隙绕行路线。她今天穿了那件领口扎着废旧电线的防寒服，袖口的补丁又加了一层——昨晚新缝的。
“第一站，东南方向废弃充电站。”她指着路线图上的第一个标记点，“预计中午到达。顺利的话，充电两小时，傍晚重新上路。”
她合上志，从随身小布袋里掏出那包存了好一阵子的调味料，低头清点着长途物资的小标签。偶尔透过挡风玻璃望向远处冰原上渐渐从淡蓝过渡到灰白的天际线。然后转头看着我，眼神平静，但眼角有一点极淡的笑意——不是笑，是那种有成竹之后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光。
“出发吧。”
“……出发。”
极地车加速冲进冰原。身后，加油站据点在风雪中越来越小。前方，东北方向的地平线上，一个从未被人找到过的坐标正在等待。而苏晓刚才说“债主去哪我去哪”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本永远对不上账的账本——但在那一页的最下面，她又偷偷写了一行铅笔字：
“本次任务：四百五十公里。风险评估：中等。备注：如果不带我去，他会少记三笔账。所以必须带。”
她把账本收回怀里，拉上防寒服拉链，重新看向前方越来越亮的冰原。
车厢里的暖气稳定在零上十八度，她之前改好的帆布门帘随着车身晃动轻轻摆动。那张幽灵避难所带回来的照片旁，如今多钉了一小张她之前从废弃杂志上裁下的极光剪报——说是极寒纪元前旅游广告上剪的，还带一小行糊掉的字。她把它贴在货舱床位上方，说这算“家里第一次装饰”。
车轮碾过冰壳的碎屑被晨光照成淡金色，极地车拖出的履带印在白茫茫的冰原上笔直延伸，像是某种刚刚开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