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极寒求生:我在冰河时代送快递》,这是一部科幻末世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林夜等主角的人物刻画,作者喜欢茛苕的杨天当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
极寒求生:我在冰河时代送快递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晓在极地车上醒来的第一个早晨,是被冻醒的。
不是暖气不够——车载加热器虽然跟垂死老人的最后一口气似的,但至少能把车内温度维持在零上五度左右。她冻醒的原因是她自己的生物钟:在14区住的那三年,每天早上五点半,管委的广播会准时响起,用刺耳的电流声叫醒所有人,通知今天的配给发放时间和各项规定。她习惯了那个声音,以至于没有它反而睡得不安稳。
她从货舱的临时床铺上坐起来——所谓床铺,其实是两个物资箱拼在一起,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保温垫。昨晚她整理物资到半夜,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就这么倒在箱子上睡着了。身上盖着那件缝好的旧防寒服,脚边堆着几箱还没清点完的罐头。
她揉了揉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钢铁的颜色,焊接口参差不齐,角落里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不是14区的隔间。
不是那扇用废铁皮拼成的门。
这里没有阿暖。
她坐在那里,抱着那件防寒服,安静了大概有两分钟。然后深吸一口气,穿上衣服,把头发随便扎了一下,走向驾驶舱。
“醒了?”
林夜坐在驾驶座上,手里端着半杯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极寒纪元前的东西,在废弃超市里找到的,存货不多了,每次喝他都精确计算克数,像在数金粉。
“过来。”他指了指副驾驶座前面的储物台。
台上放着一杯热水,没有任何调味的那种。
“喝了。”
苏晓端起杯子,手还在微微发抖。热水顺着喉咙灌进去,口和胃终于有了一点活着的感觉。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含在嘴里暖一会儿才咽下去,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事实上也确实珍贵。在14区,热水是配给的,每人每天只有固定的一小壶,喝完就没有了。
“喝完就开始活。”林夜站起来,从储物箱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和一支快没墨的笔。他在物资清单的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把纸撕下来,放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
“账单。”
苏晓低头看那张纸。
纸张很旧,边缘卷边,上面还有之前记录物资的模糊墨迹。林夜的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怕被人认错一样。上面列着一排:
药品费用(退烧药×1 + 消炎药×1,14区配送)——300 配给点
极地车搭乘费用(按计算)——每 10 配给点
食物配给(按餐计算,标准餐×3/)——每餐 5 配给点
保暖衣物(备用防寒服×1)——80 配给点
培训费用(通讯设备作、物资管理系统、冰原导航基础)——200 配给点
医疗应急储备金(预扣,用于未来可能的伤病处置)——150 配给点
苏晓看着这份账单。上面的每一项都被林夜用歪歪扭扭的字标得清清楚楚,甚至还画了一个小表格,方便计算累计欠款。
“培训费用是什么?”她指着第五项。
“你不会用通讯设备。不会用物资管理系统。不会看冰原地图。这些东西不学,你在车上就是废人。我教你,但教学不是免费的。”
“我没让你教。”
“你让我教了。你说你会写字会算数,但你没说你会用通讯器。我昨晚花了半个小时教你开电台——那个时间,我可以跑一趟短途送货,至少赚五十配给点。”
苏晓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夜靠在驾驶座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这是奸商的标准坐姿,他想——谈判的时候,姿势决定气势。他需要气势,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自己也不太信。
“总结一下——你目前累计欠我,包括这杯热水的话,大概八百多配给点。折合地下城标准配给,够一个人生活两个月。”
苏晓低头看着账单。八千多配给点,在14区是一个天文数字。底层居民一个月的人工只能换来不到一百配给点。她就算不吃不喝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也要大半年才能还清。
林夜以为她会哭。
或者至少会争辩。
但苏晓没有。她只是看着那张纸,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阿暖欠的也记在我账上。”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林夜的脚从仪表台上滑了下来。
“阿暖欠什么?”
“药。你送给她的退烧药和消炎药。虽然她没能活下来,但那药她确实吃了。欠债的人是你,还债的人是我。她还不上的,我来还。”
林夜看着她。
她也看着林夜。那双眼睛昨天还是空的,今天却有了什么东西——不是亮,而是沉。一种沉到底了、反而踏实了的平静。
林夜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那张账单的最下面加了一行字。字迹比上面的更用力,几乎要把纸戳破:
苏暖的债务(退烧药×1 + 消炎药×1,14区配送)——由苏晓继承偿还。
“签字。”他把笔推过去。
苏晓接过笔,在账单最下面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和之前在蛋白棒纸条上写的一模一样。
然后她把账单折好,放进防寒服内侧的口袋里。
“从今天开始算。”林夜站起来,“先整理物资。昨天你只清点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今天弄完。弄完之后洗履带——底盘和履带衔接处结了冰,不清理会影响驱动。”
“好。”
“物资分类标准在储物箱的夹层里有本手册,自己找。”
“好。”
“吃饭的事——你按配给吃。三餐,每餐一块蛋白棒加半壶热水。额外的零食不算。”
“好。”
“就一个‘好’字?”
苏晓放下杯子,站起来。她比林夜矮了将近一个头,仰着脸看他的时候,那张瘦削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你还想让我说什么?‘谢谢’?”
“不用谢。我是奸商,不是慈善家。”
“我知道。”她端起杯子,把那杯水喝完,然后拿起物资清单走向货舱。走到一半停下来,没有回头,“林夜。”
“嗯?”
“你的字太丑了。下次账单我帮你写。”
她推开货舱门,消失在堆满物资的狭窄过道里。
林夜站在驾驶舱里,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骂了一声。
“。”
但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
苏晓开始了第一天的工作。
物资清点是个苦差事。极地车的货舱里堆满了林夜在过去一年多里从各处搜刮来的东西——有的有价值,比如药品、零件、弹药;有的纯粹是他舍不得扔的破烂,比如一箱过期的杂志、几个没有配对电池的老式手电筒、一把断了弦的吉他。
苏晓按照林夜那本皱巴巴的分类手册,把物资分成五个大类:医疗、食品、能源、机械零件、杂物。每一类再按入库时间排序,用不同颜色的标签标注——没有真正的标签纸,她把废弃的配给券剪成小条,正面写类别,反面写期。
得很慢。
在14区那三年,她没吃过几顿饱饭。身体底子本来就薄,力气跟纸糊的一样。搬一个中等大小的零件箱,她要分三次才能挪到指定位置。每搬完一箱,就得靠着墙喘好一会儿。但她没有停。喘完继续搬,搬完继续喘。
她从食品类物资里找到一盒极寒纪元前的维生素片,看了一眼保质期——过了五年了——然后把药片倒出来数了数,在清单上标注:“过保,暂留存。不建议服用,但可作交易筹码。”她用的是自己的判断。林夜那本手册上说“食品类只记录数量和保质期”,但她多加了一句备注。
清理到机械零件区的时候,她发现一堆散装的螺丝、螺母和垫片混在一起,用一个破塑料袋装着,袋子上写着“大小混装,未分类”。她花了一个多小时,把零件按规格分开,用废旧报纸折成的小纸盒分别装好,在每个纸盒外面写下规格和数量。
林夜从后视镜里看到了。
他没说话,但默默把暖气的温度又调高了一格。
中午的时候,苏晓领了第一顿饭——一块蛋白棒。她把蛋白棒掰成两半,一半就着热水慢慢吃,另一半用纸包好,放进口袋里。
“另一半为什么不吃?”林夜问。
“存着。”
“存着嘛?晚上还有。”
“习惯了。在14区的时候不知道下一顿在哪,每次都留一半备着。”
林夜没有说什么。但他从自己那份里掰了一小块,扔到她碗里——其实没有碗,就是一个铁皮杯。
“多的。昨天剩的。”
“你昨天没吃蛋白棒。”
“你管我吃什么。”
苏晓没有再推辞。她把那小块蛋白棒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下午的工作是洗履带。
极地车的履带系统是林夜从废弃工程机械上拆下来的旧件改装的,本身就不是全新货,在冰原上跑久了,履带片之间会结冰,冰越积越厚就会影响驱动,严重的时候能把整个履带卡死。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清洗一次。
清洗的方法很简单——用一铁棍把冰块敲碎,再用刷子把残渣刷掉。唯一的难点是冷。履带在车底,人得趴在地上才能够到。冰面零下二十度以上,趴上几分钟寒气就能顺着防寒服往里钻。
苏晓拿了铁棍和刷子,趴进车底。
敲冰是个力气活。积累了几天的冻冰硬得像混凝土,一棍子砸上去只掉几片碎屑。她咬紧牙关,两只手握住铁棍,一下一下地砸。每一下都很慢,每一下都要攒够全身的力气。砸到第五下的时候,手掌开始发麻。砸到第十下的时候,虎口震得生疼。砸到第二十下的时候,她停下来喘气,呼出的白雾在车底弥漫开来,跟冰屑混在一起。
她继续砸。
林夜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不到她——她在车底。但他能听到声音。铁棍砸在冰上的闷响,间隔越来越长,但一直在响。偶尔停一会儿,然后又响起来,中间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喘息。
他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车尾,弯腰看了一眼。
苏晓趴在车底,防寒服的背面已经被冰水浸透了。她用铁棍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抓着刷子,正在刷履带片缝隙里的残渣。动作慢得像是放慢了的镜头。手指上缠着几圈破布——大概是从那件旧防寒服的袖口上撕的——布条已经被血泡磨破,渗出了几丝血色。
“够了。”
她停了一下,但没有出来。
“还没洗完。”
“出来。”
“还剩最后一截——”
“我说够了。”
苏晓终于从车底爬出来。脸上沾着冰屑,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雾一阵比一阵急。她把铁棍和刷子放在一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然后她把手背到身后。
“手。”林夜说。
“什么?”
“手伸出来。”
苏晓沉默了一下,慢慢把两只手伸出来。
手掌上全是血泡。食指和中指上昨天冻裂的伤口重新裂开了,手掌心磨出了七八个大大小小的水泡,有的已经磨破了,透明的液体和血丝混在一起。手腕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冻成了暗红色的硬块。
“你他妈——”林夜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你不知道说疼?”
“说了你能怎么办?履带不洗车就跑不了。车跑不了,我欠你的债怎么还?”
林夜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驾驶舱,从急救箱里翻出一卷纱布和半管冻伤膏。他把东西拍在她手里。
“自己包。”
“这个收费吗?”
“……不收。”
“为什么?”
“工伤。雇主负责。”
苏晓低头看着手里的纱布和冻伤膏,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谢谢。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坐在货舱门口的物资箱上,开始给自己包扎。
她包得很慢。一只手包另一只手,包完换过来,纱布缠得歪歪扭扭,但很结实。包好之后,她把剩下的纱布和冻伤膏整整齐齐地放回急救箱里。
然后她站起来,重新走向车底。
“履带还剩最后一截。”
“明天的活儿。今天到此为止。”
“可是——”
“我说到此为止。”林夜重新坐回驾驶座,“你是我雇的工人。工人累倒了,我还得花钱治你。从成本角度考虑,让你休息比让你活更划算。这跟心软没关系,这叫成本控制。懂吗?”
苏晓看着他。
他看着车窗外的暴风雪。
“……懂。”
“那还不去休息?”
苏晓站起来,走向货舱。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住了。
“林夜。”
“又怎么——”
“谢谢。”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冰面的声音。
然后她推开货舱的门,消失在门后。
林夜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假装在睡觉。
但他没有睡着。
他在听货舱里的动静。物资箱被轻轻拖动的声音——她在整理最后一批杂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她在完善物资清单。偶尔几声吸鼻子的声音——手大概是疼的。
声音一直持续到深夜。
最后,货舱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极地车引擎待机时那种微弱的、持续的嗡鸣。
林夜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后视镜。
货舱的门没有关紧,露出一条缝。从缝隙里能看到苏晓蜷缩在那两个物资箱拼成的“床”上,手里还攥着那张账单。账单已经被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纸张更皱了,但折痕整整齐齐。
她把账单收在最贴身的口袋里。
不是放在外面,是贴在口那个位置。
林夜收回目光,把驾驶座往后放了放,仰头看着车顶那条冻裂的焊缝。那条裂缝比昨天宽了一点。回头得让周敏看看——不对,现在还没有周敏。现在车上只有他,和一个刚来第一天就把手磨出满掌血泡的女孩。
他拿出自己的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欠款和应收账款。他在最下面找到一行前几天写的字:
“苏暖:一颗糖。无法偿还。”
他看了很久。
然后提起笔,在那行字下面加了一句:
“苏晓:一个月工。也许更长。”
写完,合上账本,关了灯。
车厢陷入黑暗,只有仪表盘上几个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外面,暴风雪还在刮。但极地车里,某个东西正在安静地融化。
不是冰。
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