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喉结滑动，像吞下一块硬石头。
「那就慢慢说，别怕。」
晚饭是助理送来的粥和小菜。
我刚拿起勺子，手机震了一下。
妈妈发来一条消息。
「你现在回来，我可以当你今天犯糊涂。」
我看着屏幕，胃里翻起冷酸。
上辈子我每次低头，她都说这是为我好。
这次，我按下删除。
爸爸把一碟小笼包推到我面前。
「趁热吃，爸爸记得你爱吃虾仁的。」
我夹起一个，咬开时热汤烫到舌尖。
疼得真实。
活着也真实。
我抬头看着爸爸。
「爸，我想转学。」
他筷子一顿。
「想去哪儿？」
「一中。」
他没问为什么，只点头。
「爸爸想办法。」
【上辈子的地下婚介，在一中后街有个洗车行做掩护。】
【这一次，我要先找到它。】
【第三章】
转学手续办得很快。
爸爸砸钱请律师不合适，他就按流程跑，资料缺一张补一张，教育局、学校、社区，他一趟趟跑下来，鞋底磨出泥印，晚上直播还得笑着喊家人们别错过。
我坐在书房写题，隔着门听见他嗓子哑了还在介绍纸巾。
「湿水不破，擦脸不掉屑，家里有孩子的可以拍。」
弹幕里有人骂他割韭菜。
他喝了口水，继续笑。
「不喜欢可以不买，别骂人啊，骂我可以，别骂我闺女。」
我的笔尖戳破了草稿纸。
转学第一天，爸爸亲自送我到校门口。
他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还是被几个学生认出来。
「那不是陆承野吗？我妈天天在他直播间抢纸。」
「他女儿啊？」
声音钻进耳朵，我脊背发紧。
上辈子我最怕这个。
爸爸也听见了，他想松开我的书包带。
我反手抓住他的胳膊。
「爸，晚上我想吃你做的番茄面。」
他眼睛弯了弯。
「放学接你。」
一中比原来的学校大，走廊擦得发亮，空气里有粉笔灰和消毒液的味道。
班主任把我带到高二三班。
「新同学，林栀禾。」
讲台下一片打量的目光。
我抬头，看见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生。
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转着一支黑笔，眼睛很淡，像刚从题海里抬出来，还没沾上人声。
班主任说：「你坐裴序白旁边。」
全班一下有了细碎动静。
我走过去，把书包放下。
裴序白把桌上的书往自己那边挪了半寸。
「这里有道裂缝，小心划手。」
我低头，桌沿果然翘起一点木刺。
「谢谢。」
他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第一节课下课，有女生围过来。
「林栀禾，你爸真是陆承野啊？」
「他直播间卖的那个精华液真有用吗？」
「你家是不是特别有钱？」
我还没开口，一个男生拖着腔笑。
「带货暴发户呗，能有多少钱？钱来得快，翻车也快。」
我看向他。
他叫周简，是上辈子班里最爱欺负我的人。
后来妈妈为了让我拿竞赛名额，把我的资料送给他父亲，周简靠那份资料进了省赛，我却被按头说抄袭。
这一次，他还坐在原来的位置，笑得牙都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