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向以严肃著称的教导主任都露出了不忍的表情,轻咳一声,似乎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多感人啊。
多真诚啊。
最好的朋友因为一句“口误”要绝交,她跪着求原谅,卑微到尘埃里。
而那个绝交的人,刚刚还打了她一耳光。
舆论的天平,在许清韵这番哭诉中,彻底倾向了她。
我几乎可以听到台下那些人心里的声音——梁佳佳太过分了,许清韵都这样了她还不原谅,她到底想怎么样?得饶人处且不懂吗?
我看着许清韵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忽然觉得特别有意思。
4
高一的许清韵,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是从县城考来的,入学成绩排在年级两百多名,在省重点中学里属于吊车尾的存在。她不会穿衣服,不会化妆,说话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被班里的女生嘲笑是“土包子”。
那时候,所有人都看不起她。
是我主动跟她做朋友的。
我带她逛商场,教她搭配衣服,帮她改掉方言口音,陪她刷题补课。高一期末考试,她考了年级第八十七名,她抱着我哭了整整一个小时,说梁佳佳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高二那年,她开始展露头角。她竞选上了学生会副主席,人脉越来越广,成绩冲进了年级前三十,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漂亮、大方、自信。
有人开始说许清韵是逆袭的典范。
也有人说,梁佳佳算什么,许清韵现在比她优秀多了。
我不在意这些,我是真心为她高兴。我甚至帮她策划竞选学生会主席,帮她修改演讲稿,帮她拉票。她成功当选那天,我在台下鼓掌鼓到手心发红。
她握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佳佳,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看着她此刻的眼泪,忽然觉得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有多虚伪,而是因为——就在三天前,我亲眼看到了她和周跃的聊天记录。
那天周跃把手机落在教室里,我去帮他拿,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正好弹出许清韵发来的消息。
我只看到了一句话,但这一句话,让我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她说:“你什么时候跟梁佳佳分手?我等不及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钟,然后把手机放回了原处,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许清韵这个朋友,我交到头了。
但我没有急着撕破脸。
因为我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现在我知道了。
她能在全校师生面前,当众造我的黄谣,然后用一句“口误”把自己摘得净净,再用眼泪和卑微的姿态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高,实在是高。
我看着许清韵,看着她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忽然笑了。
我笑得很好看,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明媚的笑容。
“许清韵,”我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小朋友,“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特别厉害。”
许清韵的哭声顿了一下,她抬起泪眼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你从年级两百多名冲到前三十,你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我继续说,声音温和,“你当上学生会主席,你的能力有目共睹。你变得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受欢迎,这是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