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韵眨了眨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她明显放松了一些,甚至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
台下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大家以为我要和解了,有人甚至开始鼓掌。
但我话锋一转: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许清韵的表情凝固了。
“你怎么就从一个被所有人嘲笑的土包子,变成了一个满嘴谎言、嫉妒成狂、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要背后捅刀的人呢?”
5
全场死寂。
许清韵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一幅被泼了冷水的油画,色彩斑驳地剥落。
她的眼泪不再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那是一种被撕开伪装的羞耻和愤怒,混合着被人当众揭穿的恐惧。
那双眼睛不再楚楚可怜,而是变得锋利、怨毒,像淬了毒的针。
但她只让这种表情停留了一秒。
下一秒,她又开始掉眼泪,而且哭得比之前更凶,声音都变了调:“佳佳,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怎么可能会嫉妒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一直都在为你高兴!你保送清华我比谁都开心!”
她说着,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全场哗然。
她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我给你跪下好不好?我给你磕头好不好?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啊……”
这一跪,把所有人心里的天平彻底压垮了。
“天哪,梁佳佳你也太过分了!”
“就是啊,许清韵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本来还觉得许清韵说话过分,现在看来梁佳佳才是那个有问题的人吧?”
“被保送清华了不起啊?就可以这样欺负人吗?”
周跃第一个冲上去扶许清韵,他的脸色铁青,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厌恶和愤怒,好像我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怪物。
“梁佳佳,你够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清韵给你跪下,你连扶都不扶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许清韵,她哭得浑身发抖,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卑微到了尘埃里。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的两只手撑在地上,十指张开,指甲深深嵌进地毯里。那不是绝望的姿态,那是用力的姿态,是忍耐的姿态,是拼尽全力在演戏的姿态。
我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心累,是觉得无聊。
这种戏码,太老套了,老套到让人提不起兴致继续看下去。
我蹲下身,和跪着的许清韵平视。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似乎在等我说“我原谅你了”。
但我说的是:“许清韵,你这招对我没用。”
她的表情又僵了一瞬。
“你想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你扶起来,然后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是受害者,我是施暴者。你想让我迫于舆论压力原谅你,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待在我身边,继续收集我的把柄,继续找机会毁了我。”
我看着她那双藏不住惊愕的眼睛,笑了笑:“这套路太老了,下次换个新鲜的。”
许清韵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对我指指点点的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