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死人啊?早饭呢?”
我张嘴想喊,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发烧了……起不来……”
她冲进阳台,站在我面前。
“装什么病?谁还没发过烧?”她一把掀开我的被子。
“浩浩上学要迟到了你知不知道!”
我缩成一团:“真起不来……你帮我做一下早饭……”
“帮你?”她冷笑一声,从我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扔到我身上。
“那你叫外卖。这是你手机,钱自己付。”
说完,摔门走了。
我听到她在客厅喊浩浩:“快点快点,你装死呢,今天在外面吃。”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家里安静下来。
我躺在床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就这么躺着,头昏脑涨,不知道过了多久。
开门声响了。
张伟回来了。
他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空锅冷灶。
然后进了阳台。
“妈,你怎么还躺着?”
我睁开眼,看他站在我面前,眉头皱着。
“烧一天了……你帮我倒杯水……”
“差不多行了啊。”他语气不耐烦。
“我上班累了一天,回来连口热饭都没有。你这妈当的,真的太自私了。”
我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扔到我枕头上。
“房子过户的事我约了后天,你别忘了带身份证。”
我看了一眼那几张纸。
房屋过户申请表,上面已经打印好了信息。
老房子的地址,我的名字,他的签名。
他把笔放到桌上:“到时候你签个字就行。”
说完转身走了。
厨房里传来他翻冰箱的声音。
我盯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往外淌。
天黑透了,家里又安静了。
没人给我倒过一杯水。
我咬着牙爬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换了鞋,拿了手机,揣上内衣口袋里那叠现金。
出门,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市人民医院。”
挂号,量体温,三十九度四。
医生看了一眼,说:“肺炎,住院。”
我拿着单子去缴费,排队排了二十分钟。
交了两千块,押金。
护士带我到病房,让我躺着输液。
病房里有三张床,旁边两个床都有家属陪着。
一个老太太的女儿在给她擦脸,一个大爷的儿子在倒水。
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八百万,还在。
又掏出枕头边那几张过户文件,看了几秒,一张一张撕碎,扔进床头的垃圾桶。
“你们不需要我,我也不需要你们了。”
我又打开通讯录,找到之前在网上查过的一个律师电话。
之前简单咨询过两次,后来存了号码,一直没再拨。
走廊里护士的脚步声远了。
旁边床的老太太已经睡了,她女儿趴在她床边打盹。
我按下拨出键。
响了三声,接通了。
对面律师声音和缓:“喂,是林阿姨吗?您考虑好了?”
我说:“考虑好了。星期一上午九点,我去您律所。”
“好的,我把资料都准备好。”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
这八百万,我一分都不会让他们拿走。
房子、退休金、老房子,全都不是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