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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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开局天启七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问题是，以后各府县的举子名额得按人头比例算，不再由主考官拍脑袋定。
谁都能看出来，皇上这套新法比过去的规矩强得多，透明、公平。
可偏偏问题就卡在“公平”这两个字上。
眼下大明朝的科举早就烂透了，这也是崇祯皇帝朱由检非要动手改革的原因。
江南那些世家子弟，年年把北方考生挤得没活路。
更离谱的是，居然连续几年殿试名单里，一个北方人都没有。
这还叫大明朝的科举？
如今崇祯脆把后世那套高考录取法子照搬过来，内阁的老头们全急得跳脚。”这……陛下这招是挺好的，可步子迈得也太大了，能不能缓一缓？”
刚刚坐上内阁首辅位子的黄立极，倒是出奇地平静。
别人吵得面红耳赤，他就坐那儿一声不吭。
等众人吵累了，谁也拿不出主意来，黄立极才站起来，把那道旨意接过去。”各位大人如果不嫌弃，就让我这个老头子跑一趟宫里吧。”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下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皇上要是铁了心要，各部谁敢拖后腿，别怪我提醒各位，那时候脑袋保不保得住，可就不一定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黄立极这番话，既是嫌内阁这些人没本事拿主意，也是打心底里盼着皇上能成事。
从崇祯登基那天起，他做的每件事，黄立极都看在眼里。
虽然这些事大多没经过内阁，直接交给魏忠贤的人去办，不合规矩。
可黄立极比谁都清楚，大明朝现在是什么德行。
那一次次铲除贪官污吏的动作，有时候黄立极夜里在府上回想起来，都忍不住拍桌子叫好。
乱世就得用狠招。
要是还像天启皇帝那样，专挑软柿子捏，大明朝这盘死棋，永远别想翻过来。
可问题来了，这次针对整个大明朝堂的大清洗，为什么内阁能安然无恙？
说白了，现在这内阁，名义上还是内阁。
可实际上呢，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李国普这几个人，除了李国普还算有点骨气，其他全是铁杆的拥皇派。
本动不到他们头上。
所以内阁才没直接把皇上的旨意打回去。
要换作历史上明末那时候，整个内阁被东林党把持着，别说通过了，崇祯连这个想法都不敢冒。
旨意本送不到朝会上。
崇祯到了后期，本不是能管大事的皇帝，只能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折腾。
大方向全是内阁定死的。
虽说不上是被架空了，但皇权确实被大大削弱。
可眼下不一样了。
听完黄立极的话，朱由检没急着回应，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屋里的光线透过窗户打在茶汤上，泛着淡淡的琥珀色。”你这是在跟朕说，朝廷没钱？”
“回陛下，臣不敢欺瞒圣听。”
黄立极额头的汗珠子滚落下来，拿袖子擦了擦。
他心里门儿清，这话说出来等于是在打皇帝的脸，可不说又不行。
朱由检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你觉得，朕为什么要下这道旨？”
黄立极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皇帝想改革，想把大明这艘破船修一修，可问题是，修船得花钱啊。”臣明白陛下的苦心。”
“明白就好。”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太监正在扫地，扫帚划过青砖发出沙沙的声响。”朕问你，你说南北科考差距大，南边用宣纸，北边用草纸，那北边的考生天生就该低人一等？”
黄立极连忙站起来，躬身行礼。”臣绝无此意。”
“那你觉得，这事儿该不该改？”
“该改…”
“那你为何还要拦着朕？”
朱由检转过身，目光直直盯着他。
黄立极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陛下，臣不是拦着，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银子不够，到时候改革不成，反倒惹出乱子来。”
朱由检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别的味道，不是开心，是种说不出的苦涩。”银子不够就想办法弄银子，朕登基那天就知道，这天下没有一件事是好办的。”
他走回椅子上坐下，手指又敲了敲桌面。”你说户部没钱，朕知道。可你要明白，这科考改革不是给朕脸上贴金的事儿，是给天下寒门一条活路。”
“北边的学子用草纸考试，写出来的字都洇成一片，你让阅卷官怎么评判公平？”
黄立极沉默了。
他知道皇帝说得对。”那…那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旨意不改。”
朱由检斩钉截铁。”银子的事，朕想办法。你身为内阁首辅，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
“拟旨下发，让各部提前准备。”
黄立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头应了下来。”臣，遵旨。”
从暖阁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
黄立极眯着眼，迎着光往前走。
身边的小太监快步跟上来，低声问道：“黄阁老，您说这事儿能成吗？”
黄立极没回答。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万里无云，明晃晃的太阳挂在那里。
成不成的，还不是得。
皇帝都说到那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
黄立极那番话，朱由检心里早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可猜到是一码事，真要说破，眼下还差点火候。
大明烂成这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就算他想动硬的，手里也没那个本钱。
东厂？锦衣卫？
朱由检都不敢指望。魏忠贤咬着牙不肯说实话，可王承恩打探回来的消息明明白白——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手早就见底了。
魏忠贤被得没办法，一边拿朱由检批下来的银子招人，一边从各地势力里挖骨。
手段还挺绝。
他下了令，让地方东厂把年轻能的都派到京城来，许官许钱。人到了，他再一个个挑。
手脚利索的，送进京营天虎军，按着手册练精兵，或者派去江南查盐务。
稍微差点的，放到稽查线上，盯着京城大小官员的动静。
再差一等的，塞进王恭厂，盯着建设和搬迁。
旧人一点点被替换，为的就是朱由检想办的事能办成。连魏忠贤都看出来了，要是朱由检收不上税，大明就真完了。
说到底，万事都离不开一个钱字。这一点，他心里清楚得很。
至于科举改革的事，魏忠贤也不是没听说。他全憋在心里，暗地里派人摸清了眼下科举的底。
所有准备都在暗中铺好了，只等朱由检的旨意一下，立刻就能动手。
黄立极听完朱由检的话，抬头跟他对了一眼，脑子里正琢磨皇帝这话到底几个意思。
可朱由检看他半天不吭声，心知要是连黄立极都说不通，这科举改制的旨意传下去，下面的人更不会当回事。”朕不是你们硬来。挑这副担子不容易，朕都懂。”
朱由检顿了顿。”可你们知道朕心里有多苦吗？”
黄立极还是没接话。想了半天，才开口：“微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你看看这大明朝堂上，空着的位子一天比一天多。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朕，连诏狱里那些东林党的人都在那悠哉悠哉地等着，压没把这次科场受贿的事放在眼里。”
朱由检盯着黄立极。”你知道为什么吗？”
黄立极眉头拧成一团，心里直打鼓——这话，可怎么接啊。”因为他们全都以为，朕离不开他们。他们觉得大明朝堂离不开他们，大明天下离不开他们，还得靠他们来治理一方。”
朱由检的声音冷下来。”可朕不想用他们。你明白吗？”
黄立极懂了。
这话说到这份上，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黄立极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皇帝要对延续千年的科举制度动刀子。
为什么要把原本三月春闱，硬生生提前到深秋九月。
原来这一切，都是陛下在布一个大局。
朝廷，缺人啊。
他脑子飞快转了一圈，想起最近陛下的事——训练新军、搬迁王恭厂、恢复商税。桩桩件件，环环相扣。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朝堂上下没几个人把关外那帮当回事。
都觉得不过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可朱由检心里跟明镜似的。
北边那个皇太极，他太清楚了。
这人不光能打仗，还能治国。重用谋士，严禁旗人欺负百姓，才短短几年工夫，就捣鼓出一支汉八旗，战斗力比大明不少军队都强。
后金那套散漫的体制，硬是被他拧成了一股绳，所有大权全攥在自己手里。
这一步一步走过来，有多难，朱由检定眼。
黄立极憋不住了。”陛下，臣愚钝，实在想不出开科的钱从哪来……”
他倒没说瞎话，户部穷得叮当响，这是实情。
可说到钱，朱由检还真不虚。”这科考是朕的主意，花销从朕的内库出。”
“不止这次，明年一月，朕要在京城开第一场考试。以后，各府都要设大明考试院。”
“这只是个开头。”
“记住，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先把架子搭起来。地方上要是发现穷苦学子想考却没钱，考试院全包了。”
“往后，所有考试的事，全归京城管。”
黄立极听完，总算彻底摸清了皇帝的打算。
他整了整一路小跑弄皱的官袍，眼神一下子变得坚定。
跪下去，高喊了一声“遵旨”。
朱由检松了口气。
这事交给黄立极，比交给魏忠贤强。
毕竟，黄立极是正儿八经从科举考场上出来的读书人。
虽说没本事挽狂澜于既倒，但眼下这个烂摊子，能用的也就这么几个人了。”这次考试，不光是把科举从头到尾洗一遍。”
“更重要的是，大明科举的科目，变了。”
“以后不考八股，不考圣贤文章。”
“大明现在要的不是满口之乎者也的书呆子，要的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考题朕亲自出。”
“地理、算术、杂学、史书、民情、天下大势……什么都考。”
“答卷不许用八股文。”
黄立极直接愣在原地。
他原以为，皇帝亲自出题，顶多就是题目不一样。
现在看来，他全想错了。
朱由检看着他惊愕的样子，笑了笑。”别慌。”
“今后的事，还多着呢。”
接见完黄立极，这科举改革的事，总算是板上钉钉了。
朱由检心里琢磨着，眼下除了北边那群老是来扰，短期内他也不打算再折腾啥新动静了。
得先把大明朝这摊子事理顺，更关键的是，让刚布下的这些局，好好发酵一阵子。
事情虽然多，局势也紧张。
可朱由检心里门儿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黄立极前脚刚走，朱由检又趴回桌案前批折子，整个人明显松懈了不少，绷着的那弦也像是松了劲儿。
廉洁爱民，往后就是大明官员的主旋律。
贪污渎职，绝对成了谁都不敢碰的高压线。
不过，有件事朱由检一直盯着没撒手。
就是王恭厂。”大人，八旗的人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