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书友们看过来!学宫的诺轮因的新书《藏渊问道》太香了,东方仙侠类型,姬明的冒险太刺激了,处于完结状态更新到219530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藏渊问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洛京城的深秋总是来得格外萧瑟。
姬明跪在祠堂冰冷的石砖上,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从清晨到现在,整整三个时辰,他不曾动过分毫。供桌上列祖列宗的牌位静默地俯视着他,檀香的烟雾缭绕盘旋,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姬明。”
族长姬伯庸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不带丝毫温度。
“在。”
姬明抬起头。他的面容算不上出众,眉眼间甚至有些寡淡,唯有一双眼睛极亮,像深秋清晨最后隐没的星子。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木然的平静。
“你在姬家六年,消耗族中资源无数,却连炼气一层都未突破。”姬伯庸坐在太师椅上,手指一下一下叩着扶手,“你可知罪?”
知罪。
姬明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觉得有些可笑。
六年前,他被从外面接回姬家,说是“庶子归宗”。彼时他还年幼,只记得母亲下葬时黄土落在棺盖上的声音。他被塞进祠堂磕了几个头,从此成了洛京姬家的一员。
然后就是漫长的、复一的修炼。
儒家养气法门,他试过。道家筑基功法,他试过。甚至佛门入定的法子,他也偷偷翻过几页。没有一样管用。灵气入体便如泥牛入海,丹田空空荡荡,经脉像一条涸的河床,无论注入多少水,都会在瞬间渗入地底。
家族请来的先生摇过头,长老们叹过气,同龄的兄弟们嘲笑过。后来连嘲笑都省了,因为不值得。
废物,是最体面的叫法。
“姬明并无过错。”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只是资质驽钝,不堪造就。”
“好一个‘资质驽钝’。”姬伯庸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两旁站立的族老们,“诸位都听见了。他自己也认了。”
没人说话。
那些族老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头看地,没有一个人愿意与他对视。姬明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说过的话:大家族里的人,脊梁骨都是软的,因为跪得太多了。
“既然如此,便按族规处置。”姬伯庸站起身,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风,将供桌上的香灰吹落些许,“庶子姬明,废材无用,逐出姬家,削去族籍,从族谱中除名。”
逐出姬家。
削去族籍。
从族谱中除名。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闷锤,砸在沉默的祠堂里。姬明垂着眼,看到自己膝下的石砖缝里长出一株细弱的青苔。在这不见天的地方,什么东西都能活,唯独人不行。
“明起,不得再踏入姬家半步。”姬伯庸顿了顿,“念你年幼,准你带走随身衣物及纹银二十两。去吧。”
去吧。
像打发一条养不熟的狗。
姬明缓缓站起身,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朝列祖列宗的牌位深深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石面上,停留了三息。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祠堂。
身后的门在风中沉重地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回头。
※※※
庶子住的地方在姬府最偏僻的角落,一间朝北的厢房,夏天闷热,冬天透风。
姬明简单收拾了一个包袱。几件换洗衣物,一把旧匕首,一本母亲留下的手抄《诗经》,还有那二十两纹银。他把银两分作两份,一份贴身藏着,一份塞在包袱夹层——这是母亲教他的法子,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哟,这不是我们姬家的天才吗?”
门口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姬明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姬昌,他那位嫡出的兄长,白鹿书院的弟子,年仅十九便已踏入秀才境,是整个姬家的骄傲。
“听说你要走了?”姬昌靠在门框上,一身月白色的书院袍服,腰间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整个人清隽出尘,与这间破屋格格不入,“也是,六年的米粮养只猫都会抓老鼠了,养你却只会张嘴吃饭。”
姬明没有接话。
他把包袱系好,背在肩上,从姬昌身侧走过。擦肩的一瞬,姬昌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你就不想问问我,是不是我提议逐你出族的?”
姬明停下脚步。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上传来的温度,还有微微的灵力波动。姬昌的修为在同辈中算是翘楚,文气充盈,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浩然正气。那是他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东西。
“问了又如何?”姬明平静地说,“结果不会变。”
姬昌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审视着这个自己从未正眼看过的小弟。
“你倒是看得开。”他哼了一声,“比你那死去的娘强。她还跪在祠堂外求了三天三夜,哭得眼睛都快要瞎了,只为让你进姬家。你呢?一句软话都不会说。”
姬明的手指倏然攥紧了包袱的带子。
死去的娘。
跪了三天三夜。
哭瞎了眼睛。
他知道这些事。他当然知道。母亲生前从不提,但他从仆妇们的闲言碎语中拼凑出了完整的画面:一个外姓女子,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跪在洛京姬家的大门前,额头磕出血,只为了让儿子有个“名分”。
最后姬家收下了他,却将母亲安置在城外别庄,不许她踏进姬府一步。
母亲去世那天,他甚至没能见到最后一面。族里的说法是“外姓女不得入祖坟,就近安葬即可”。所以他连母亲葬在哪里,都是后来偷偷跟着送葬的老仆才找到的。
“你闭嘴。”姬明说。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净利落地切断了姬昌还想继续的嘲讽。
姬昌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从容:“好自为之吧,小弟。外面的世界不像姬家,没人会再让你白吃白住。”
他转身离去,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姬明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廊下最后一丝天光被暮色吞没。
※※※
城外乱葬岗的东南角,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下隆起一座小小的坟茔,没有墓碑,只有一块粗糙的石头立在前头,上面用刀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姬门周氏之墓”
那是姬明七岁时用匕首刻的。他的手太小,力气也太小,刻了好几天才刻出这几个字,匕首的尖断了两回。
他跪在坟前,将包袱放在一旁,从怀中取出三支香——是从祠堂偷拿的,藏了半年,用油纸裹了好几层,怕受。
火折子打了四五次才打着。香头燃起微弱的红光,青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很快被风吹散。
“娘,我走了。”他对着坟茔说,“不知道去哪,但总归要走的。”
风吹过槐树的枯枝,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有人在轻声叹息。
“他们把我从族谱上除名了。”姬明的声音很轻,“也好。我本来就不姓姬,我姓什么您也没告诉我。”
他从包袱里取出一壶水,洒在坟前的泥土上。这是他仅有的方式,像母亲生前教他的那样——清明洒水,胜过烧纸万千。
“您教我认字的时候说过,名字是人的。姬明,明是光明,是‘明德’的明,也是‘明辨’的明。”他顿了顿,“可我现在连自己的在哪都不知道。”
暮色越来越浓,远处洛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那些温暖的光不属于他,从来都不属于。
他俯身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土上。这一次,没有三息就起来。他跪了很久,久到双袖被露水浸透,久到膝盖下的泥地陷出两个浅浅的凹坑。
起身时,他忽然发现坟茔侧面有一块泥土的色泽与别处不同——更新,更深,像是最近被人翻动过。
他皱了皱眉,蹲下身,用手轻轻拨开浮土。
泥土下埋着一只小小的木匣,巴掌大,漆面已经斑驳,露出下面的黄杨木纹。木匣上没有锁,只扣着一枚铜扣。
姬明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匣盖。
木匣里垫着一块褪了色的锦缎,锦缎上静静躺着一枚玉佩。
玉佩呈环形,质地温润,色如羊脂,触手生温。他翻过玉佩,看到背面刻着一个古字。
那个字笔画繁复,绝非当世所用。但姬明认得——母亲教过他,那是上古篆体。
“尸”。
玉佩的下方还压着一张发黄的纸条,上面是母亲的字迹,歪歪斜斜,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去先贤祠,古井下。”
姬明握着玉佩的手微微发颤。
母亲去世已有六年。这木匣是什么时候埋下的?那行字是什么时候写的?她为什么从不告诉自己?
无数疑问像水般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他收起玉佩和纸条,重新将木匣埋入土中,将坟茔恢复了原样。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土,背起包袱,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墓。
“娘,我会回来的。”他说,“等我弄明白您想告诉我什么。”
夜色完全笼罩了大地。远处洛京城的方向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沉闷而遥远。
姬明转身,朝着城中走去。
他的背影瘦削而笔直,像一个还未出鞘的剑胚,被命运的铁锤反复锻打,却始终不肯折断。
身后,那棵歪脖子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在挥手,又像在挽留。
但他没有回头。
※※※
先贤祠在姬府的最深处,是供奉姬家历代先贤牌位的地方。
白天的驱逐闹得沸沸扬扬,入夜后族人们都早早关门歇息,没人注意到一个瘦小的身影翻过围墙,贴着墙,摸到了祠堂的后院。
姬明没有走正门——那里有家丁把守。他绕到后院,发现一扇巴掌大的通风窗,卸下窗棂,硬生生挤了进去。
落地的动静有些大,惊起角落里几只老鼠。他蹲在黑暗中屏息等了片刻,确认无人察觉,才猫着腰往前摸索。
古井在后院最深处的一株老槐树下。
井口被一块厚重的石板盖住,石板上长满了青苔,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开过。姬明试着推了推,石板纹丝不动。
他想了想,取出那枚玉佩,按在石板正中的一个凹陷处。
严丝合缝。
玉佩微微发热,石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一侧滑开。一股湿的、带着霉味的气息从井口涌出来,混着泥土与腐朽木头的味道。
姬明从包袱里摸出一短绳,系在槐树粗壮的枝上,另一端绑在腰间。他深吸一口气,翻身入井。
井壁湿滑,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他双手撑着石壁,一步一步往下挪。越往下,空气越冷,那股霉味中渐渐混进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古老的墨香,又像尘封已久的书卷气。
大约下降了四五丈,他的脚触到了水面。
不是井水——是石板。
他蹲下身摸了摸,脚下是一块平整的石板,水渍浸透了鞋底。井底并没有水,只是常年湿,积了一层浅浅的泥浆。
石板上有纹路。他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亮。
微弱的火光映照出一扇暗门——石板上刻着一个圆圈,圆圈内是一个“尸”字,与玉佩上的刻字如出一辙。
他将玉佩按在圆圈中央,石板再次滑动,露出一个向下的台阶。
黑暗的甬道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张开了嘴,等待猎物进入。
姬明犹豫了一瞬。
这一瞬里,他想起母亲坟前被翻动的泥土,想起纸条上歪斜的字迹,想起她在病榻上反复呢喃的那句话——“井下有真相,井下有你该走的路。”
他不再犹豫,举着火折子,迈进了甬道。
身后的石板无声地合拢,将他完全吞入了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