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你们,有车有房,还有个即将出世的‘金孙’。”
“不知道我哥要是残了,或者没了,你们这好子,还过不过得下去。”
我的话,精准地踩中了刘琴的死。
她最在乎的,从来不是王浩的死活,而是她自己和她肚子里孩子未来的生活。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又开了。
还是刚才那个医生,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家属!怎么还没去缴费?病人颅内出血在加重,再拖下去,就算救回来也可能是个植物人!”
植物人。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雷,把他们所有人都炸懵了。
我妈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爸的身体也晃了晃,靠在墙上才站稳。
刘琴的嘴唇哆嗦着,看着医生,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医生没空理会他们的情绪,继续说道:
“另外,他腿部的伤情也很复杂,需要用进口的钢板和螺钉,这笔费用不包含在刚才的二十万里,你们也要提前准备好。”
“大概还要十五万。”
说完,医生摇摇头,转身又进了抢救室。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二十万,再加十五万。
三十五万。
像一座大山,轰然压下,把他们最后的骄傲和尊严,压得粉碎。
刘琴终于崩溃了。
她“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王雪,我错了,我们都错了!”
“我不该看不起你,不该拿你的钱,我们都是!”
她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左右开弓,毫不留情。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你救救王浩吧!求求你了!”
“只要你肯救他,怎么都行!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妈也连滚带爬地过来,抱着我的腿。
“小雪,妈错了,妈混账,妈对不起你!”
“妈给你磕头了!你救救你哥吧!”
说着,她真的把头往地砖上撞。
我爸站在一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满脸皱纹,此刻也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小雪,是爸没用……爸对不起你……”
我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看着他们痛哭流涕,卑微如尘。
三个月前,他们也是这样高高在上,把我踩在脚下。
现在,为了王浩,他们可以抛弃一切尊严。
可笑的是,他们的忏悔,没有一句是为了我曾经受过的伤害。
他们的眼泪,全都是为了自己。
我等他们哭够了,闹够了,才缓缓地,再次拿出手机。
这一次,我没有打开银行APP。
我打开了备忘录。
我把手机递到刘琴面前,让她看清屏幕上的字。
“想让我救他,可以。”
“但不是求我。”
“是,跟我谈条件。”
04
刘琴跪在地上,仰着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看着我递过来的手机。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瞳孔里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备忘录里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几行冰冷的黑字,像一份审判书。
第一条:王浩必须承认,以欺骗和隐瞒的手段,侵占属于我王雪的拆迁款共计五十三万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