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脸色灰败的马科长。
“陈山同志,是吧?”
王副局长对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是公安分局的王成。你的事情,我们了解了。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他开始和稀泥。
“误会?”
我说。
“王局长,你觉得,我开着一车鸡来这里,像是误会吗?”
“这个……这个行为确实有些过激。但我们还是要以解决问题为主,对不对?”
“对。所以我等着解决。”
“你看这样行不行?”
王副局长清了清嗓子。
“你先把鸡弄走,恢复这里的秩序。然后,你,还有马科长,都跟我们回局里,把事情说清楚。我们保证,一定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
他想先把我骗走。
只要我带着鸡离开这个大厅。
我就从主动,变成了被动。
到时候,是圆是扁,就都是他们说了算了。
我看着他。
“王局长,我不走。”
“为什么?你还不相信我们?”
“我信警察。但不信他。”
我指了指马科长。
“他在这里,是科长。到了你们局里,他还是科长。我呢?我就是个养鸡的。我不在这,没人听得见我说话。”
我的话,很直白。
王副局长的脸色有些挂不住。
“陈山同志,请你理智一点。不要把事情闹得更僵。”
“我已经很理智了。”
我说。
“我的要求,很简单。”
“你说。”
“第一,撤销十二万的罚款单。那不是罚款,是勒索。”
“第二,马科长,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道歉。”
“第三,我的鸡,今天没卖成。耽误的生意,被你们扣下的三轮车,还有……我这些鸡受到的惊吓,你们得赔偿。”
我每说一条。
马科长的脸就白一分。
王副局长的眉头,就皱得更紧。
“前两条,我们可以考虑。但这第三条……赔偿?你冲击国家机关,还想要赔偿?”
旁边一个年轻警察忍不住说。
我看了他一眼。
“我为什么来这里?不是你们的吗?”
“你们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动动嘴皮子,就是十二万。我呢?我顶着太阳,冒着雨,在山里一年,挣不够你们一个零头。”
“你们毁了我的生计,现在,我只要一点赔偿,过分吗?”
我的声音不大。
但大厅里很静。
所有人都听得见。
王副局长沉默了。
他知道,道理上,他辩不过我。
他看了一眼手表。
“纪委的同志,快到了。”
他似乎在提醒我,也像在提醒马科长。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纪委制服的人,分开了人群,走了进来。
他很年轻,表情严肃。
他走到王副局长面前,出示了证件。
“我是市纪委监委的,我叫周正。我接到举报,来了解情况。”
他目光如电,扫过马科长。
马科长浑身一颤,低下了头。
周正又看向我。
“你就是陈山?”
“是。”
“举报录音,是你提供的?”
“是。”
“好。”
周正点点头。
“陈山同志,请你相信组织。我们一定会查清事实,还你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