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平冢老师却临时有事走了。还好她临走前叫来了这位叫雪之下雪乃的同学帮忙，不然真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不用客气，桐须老师。”雪之下摇了摇头，说，“帮助有困难的人，本来就是侍奉部的社团活动。平冢老师向我提出委托，我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
“不对。学生社团的服务对象是学生，帮助老师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桐须真冬并不觉得接受学生的帮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放学后，夏至摸出手机，给打工的店长打了个电话，又一次放了鸽子。
挂了电话，他揣着兜往商业街走。
随便找了家店，挑了副黑框平光眼镜，镜片没度数，纯粹是装饰。
他花了15点梦境点数，给这副眼镜加了层“伪装”的概念。
效果说简单也简单——戴上之后，别人会认不出他是谁。
就像超人那副眼镜，明明看着只是多了个镜框，可就是没法把这张脸跟原来的他联系起来。
因为这是纯粹的概念设定，理论上来说，伪装就是绝对的。
除非对方有“绝对识破”这种级别的东西，否则不管是魔法、仙术，还是拿计算机一帧一帧对比，都别想揭开这层伪装。
这就是绝对特性的变态之处。
要不是夏至最后加了一条“仅对人类有效”，点数的消耗估计得翻好几倍。
他沿着天桥往前走，听见旁边有小孩在玩玩具。”咣当咣当，新线——”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趴在护栏边，手里攥着电车模型，嘴里还配着音。
夏至想了想，走过去，当着小孩的面，把那模型拿了起来。
男孩愣了半秒，然后急了。”啊，还给我！”
他伸手抓住夏至的裤腿，眼眶一下就红了。
夏至没说话，只是把眼镜摘了下来。
小男孩那一脸委屈和愤怒，瞬间变成了茫然。
他心里冒出个疑问：刚才那个坏蛋去哪了？眼前这个大哥哥又是谁？
“拿好，别再搞丢了。”夏至把模型塞回他手里，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嗯，谢谢哥哥！”
小男孩虽然没搞懂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冲眼前这个看起来挺温柔的大哥哥说了声谢。
确定了眼镜的伪装没问题，夏至又把镜架架回鼻梁上。
他掏出手机开了导航，照着路线走到地铁站，翻遍口袋凑了点零钱，买了张最便宜的票。
他打算找一家剑道馆。
他得试试自己那个满级剑道技能，到底在这个世界能排到什么档次。
夏至本来打算直接奔学校剑道社去。
可转念一想，自己这技能怎么说也是满级的，跟一帮业余选手打，那不是欺负人吗？
他琢磨了半天，还是觉得找专业道馆比较靠谱。
地铁到站，他照着手机导航走了一段路，停在一家剑道馆门口，推门进去。
门一开，里面的声音就炸了出来。
叫喊声、木剑碰撞声，乱七八糟搅在一起，空气里酸臭的汗味直冲鼻子。
夏至差点转身就走。
一位前台妹子看见生面孔，立马站起来，笑得挺热情。”您好，欢迎光临！是来我们这边学剑道的吗？”
“差不多。”夏至点点头，“我有点基础，想先测测自己什么水平，能不能麻烦帮忙找个老师看看？”
前台妹子一听不是纯小白，眼睛都亮了。
有基础的人跟完全不懂的新人不一样。
这些人多多少少吃过练剑的苦头，知道这条路不容易走，一旦下定决心报班，一般不会轻易跑路。
比起那些练两天就消失的韭菜，这才是道馆最想要的优质肥……咳，优质学员。”您稍等一下，我去问问哪位老师现在有空。”
前台妹子兴冲冲跑到后面去了。
可十几分钟后，她整个人都傻了。
看着一个又一个被抬下场的师傅，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兴奋，变成震惊，再变成茫然，最后彻底怀疑人生。”我是不是……放了个什么怪物进来？”
她缩在墙角，两腿直抖。”啪——”
又是一声脆响。
一把竹剑打着旋飞了出去，紧跟着飞出去的，还有一个穿着剑道服的身影。”馆长！”
周围一群人全冲了上去。”馆长您怎么了？没事吧？！”
“医护呢？快叫医护！”
“馆长，救护车已经准备好了，您再撑一下……欸？您怎么坐起来了？”
看着那边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夏至叹了口气，失望地把竹剑收回来。”我该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
他心里直犯嘀咕。
也不知道是满级技能太变态，还是这家道馆水平实在太菜。
这些人体质明明个个都比他强，可在场上连一点压力都给不了他。
基本上也就是一招两招的事。
要不是他刻意收着手，那些人连一招都接不住。
夏至转过身，看向那位还在墙角发抖的前台妹子。”请问，附近还有别的道馆吗？”
他决定再去别家试试。
前台姑娘点点头，飞快地把一家道场的位置写在纸条上，双手递了过来。
夏至接过纸条，转身离开剑道馆。前台姑娘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带着几分敬畏。
他站在门口辨认了一下方向，抬脚朝纸条上写的地址走去。
……
两个钟头后。
从第五家道场出来，夏至低头看着手里的竹剑，剑身上全是磕碰的痕迹。
他眉头皱着，越想越不对劲。
刚才有一瞬间，他差点就感觉，要不是自己反应够快，这把破竹剑怕不是要甩出一道剑气来。
在学园孤岛那个梦境里刷的技能，当时也没觉得有多猛。
一到现实世界，怎么就变得这么离谱了？
琢磨了半天，夏至觉得问题应该是出在“满级”这俩字上。
每个世界的力量上限不一样，满级的定义自然也不同。就像九阳神功和太极玄清道，听起来都是顶级的，实际上的差距却大到没边。
现在这个世界，有妖怪有神明，力量上限比学园孤岛那个没超凡力量的破岛高了不知道多少。
满级剑道技能放在这儿，自然就踏进了非人的门槛。”所以，还是我拖了这技能的后腿？”夏至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满级剑道确实猛得有点过头，但他也没多兴奋。
先不说这个满级定义受世界上限影响，跟那些带着概念属性的技能一比，纯剑道技能再强也还是差点意思。”不过……”
他站在地铁站售票机前，摸了摸口袋，脸上表情一点点僵住了。
空的。
一毛钱都没有。
夏至抬头看了看站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瘪的口袋。
该不会……要走回去吧？
“夏至同学，你没什么想解释的吗？”
周一早晨，办公室里，桐须真冬双手抱在前，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夏至瞥了眼系统提示上那个支线任务失败的字样，又看了看桌上那张试卷。
他觉得，自己还是闭嘴比较好。”才一个星期，成绩就掉成这样，”桐须真冬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课堂上的题目他全错，没讲过的倒是全对。
她是真想问问，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来折腾她的。”你就没什么可说的？”见夏至仍旧一声不吭，她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说？
说什么呢。
夏至犹豫了几秒，试探性地小声问：“老师，您说得对？”
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桐须真冬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压得很平：“我不是要你拍马屁。我问你成绩掉下来的原因，是为了防止以后还出现这种情况。”
夏至心里清楚，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关。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两句。”老师，说出来您可能不太信……”他斟酌着措辞，“那天我手风不太顺，做题的感觉没找着。”
桐须真冬：“……”
你还真说对了，我确实不信。
她心里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好像下了什么决心，开口道：“今天放学别走，留下来。”
夏至：“……？”
“你成绩刚掉下来一点，现在补救还来得及。”看他一脸疑惑，桐须真冬慢悠悠地解释，“既然课上你听不进去，我会安排人给你补课。”
“等等！”一听要占用自己放学的时间，夏至急了，“我还要去打工……”
“你放心，勤工助学的名额我会帮你申请。”桐须真冬知道他家里的情况，这方面自然会帮他争取。”可是……”夏至还不死心，想做最后的挣扎，“这总得跟我们班主任商量一声吧……”
“夏至同学。”
桐须真冬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就是你班主任。”
夏至：“……”
新学期刚开学那会儿，二年D班换了新班主任。
大家跟原来那位老师处了一年，一下子被换掉，有人不适应也算正常。
但这开学都一个多月了，还不记得自己班主任长什么样，那就说不过去了。
夏至低头走在桐须真冬身后，盯着她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自己八成是要被记小账了。
要不，找个机会转学算了。
他心里正胡思乱想，前面突然停住了脚步。”踏——”
一声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夏至抬起头，发现两人停在一间社团教室门口。
桐须真冬走上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进来。”
门后传来一个女孩清冷的声音。
夏至总觉得，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教室门被拉开，桐须真冬没管夏至愣神的样子，径直走了进去。
夏至没办法，只能跟上。
这间教室看着很普通，角落里堆着乱七八糟的课桌椅，一看就是被当仓库用的。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窗户旁边，坐着一个安安静静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