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书，窗外的天空蓝得发亮，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幅画。
桐须真冬朝她打了声招呼：“雪之下同学，人带来了。后面就交给你了。”
“好，辛苦您了，桐须老师。”
雪之下把视线从书页上移开，冲桐须真冬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到夏至身上。
桐须真冬没多说什么，转身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啪的一声，门关上，教室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雪之下合上书，轻声问他：“夏至同学，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怎么每个人都要问这句话？
夏至心里吐槽了一句。
行吧，那打个招呼总没错。
他抬手晃了晃：“下午好啊，雪之下同学。”
“还有呢？”
还有？
夏止想了想，试探性地补了一句：“好久不见？”
雪之下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他纠正道：
“应该说‘欢迎回来’才对。”
梦里发生过的事，雪之下全记得。夏至一点也不意外。
普通人做了那么长那么特别的一个梦，醒来也不可能忘净。更何况，雪之下是被拖进游戏做的那个梦，比普通梦更真实。
夏至甚至觉得，她可能已经猜出了不少东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开口问。
侍奉部的活动室里，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桌子两边。
雪之下低头看着手里的试卷，一个字也不说。夏至坐在对面，莫名有种当初被老师当面批卷子的感觉，心里七上八下的。
就在这时候，游戏突然弹出了提示。
【您触发新的支线任务：在限定信息内，让雪之下雪乃提前结束课外辅导】
【任务奖励：20点梦境点数】
【当前信息可用：3/3】
夏至：“……”
这是要他用三句话，让雪之下放他回家？
夏至琢磨了一下，总觉得这事的希望不大，但转念一想，反正又没什么损失，试试也无妨。”那个……”
“什么事？”
雪之下头都没抬，直接把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夏至愣住了。
这也算？
他真想给这破游戏写投诉信，但想想也知道没这功能，只能自己在心里骂两句。”雪之下同学，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其实还有个妹妹，还在等我接她回家……”
“我知道啊。”
雪之下一边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一边淡淡说道。”夏至同学的妹妹，是在那所知名女子中学读书吧？那学校比我们晚半小时放学，你再耽误一会儿也来得及接她。”
夏至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她什么时候连我妹妹的事儿都打听清楚了？连几点放学都知道？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
算了，以后再说。
一招不行，那就换一招。”其实我出门忘关燃气了，得赶紧回去看看。”
“如果你早上忘关燃气就走了，那现在也早就烧完了，本不用急。”
雪之下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要不要我把手机借你，叫个消防队？”
“……不用了，我自己有。”
“那就好。”
雪之下重新低下头。
夏至：“……”
他默默在心里问了一句：能不能续费？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修改需消耗21点梦境点数，是否确认？
那算了。
他严重怀疑这数字是故意的。
这时，雪之下轻轻放下笔，合上笔记本，长长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窗外的夕阳斜照进来，她的黑色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就算穿着和别人一样的制服，套着一样的格子裙，也挡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
夏至承认，她那张脸的确犯规到离谱，穿什么都好看。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那实在谈不上有起伏的身材了。”你是不是在想什么非常失礼的事？”
雪之下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怀疑。
夏至心虚地移开目光，嘀咕了一句：“估计是我看错了。”
雪之下皱了皱眉，没再追问，伸手到他面前：“把你手机给我。”
夏至一愣：“什么？”
你家煤气忘了关？
他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雪之下没客气，解锁屏幕就摆弄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表情微妙地抬起头：“我知道你朋友不多，但少成这样，还真让我有点意外。”
她把手机递回来。
你倒是说说看，从哪看出我朋友少的？
夏至心里吐槽，接过手机。
屏幕一亮，通讯录里除了“夏织”这个名字，又多了一个备注叫“雪之下雪乃”的号码。
原来你是为了加我好友。他暗自寻思。
想了想，他把备注改成“十七岁，A，黑长直”，点了确认。
嗯，挺有渣男那味。
他满意地点头。
雪之下把桌上的笔记本推过来：“重点和难点我都标好了，照着记就行。不懂的地方打电话问我，晚上十点前都可以。”
原来刚才低头写字，是在帮他整理这些？
夏至翻开笔记，看到满页工整的字迹，纸面上还残留着微微温热。他心里忽然有点触动。
要不……还是把备注改回来？
他琢磨着。
几天后的晚饭时间，夏织坐在餐桌对面，忽然问了一句：“哥，听说你交女朋友了？”
夏至一愣：“还有这种好事？”
我怎么不知道？
他有点懵。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等等，你听谁说的？”
夏织的学校离他学校挺远的，她跟自己身边的人也没交集。就算真有人造谣，也得有个来源吧？
她是从哪听说的？
难道她在自己身边安了卧底？
夏至越想越觉得恐怖。”哥哥，你近来每天都挺晚才回来吧？”
夏织咬了口肉丸子，嘴里鼓鼓囊囊的，说起话来有些含糊。”我本来想去你工作的那家店找你，结果店长跟我说，你都连着请了好几天假了。他还跟我发牢呢。”
她的声音带着点小姑娘特有的俏皮。”你又没参加什么社团，打工也不去，放学那么晚才到家，那肯定是在跟谁约……唔！”
不等她说完，夏至就夹了块天妇罗塞到她嘴里，把那后半句话直接堵了回去。”你没事跑去我打工的地方做什么？”
他眉头一皱，语气里透着点狐疑。
夏织好不容易把那块炸物咽下去，舒了口气，笑两声，脸色有点发红。”人家这不想你嘛。”
想我，不去我学校找我，跑女仆咖啡厅去找？
夏至的眼神更奇怪了，直直盯着她看。
被他这么一盯，夏织心虚地别过脸去，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啊！哥哥你差点又蒙混过去了！”
她气得在桌子底下跺了跺脚，声音高了八度。”别想转移话题！老实回答我！”
夏至放下筷子，站起身，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你忘了北原家的家规了？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我怎么不记得咱家有这条规矩。”
夏织捂着脑袋，小声嘟囔着。”刚刚才定的，我是家主。”
夏至一边说，一边把碗筷收拾好，放进洗碗池里，丢下一句“吃完记得洗掉”，就转身走出餐厅。”你又不姓北原……”
夏织小声嘀咕，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可那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她突然想起来，今天应该是轮到哥哥洗碗才对。
……
夏至回到房间，一头倒在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他点开游戏面板，看了一眼梦境副本那边的倒计时。
上面显示着几个字：【0天0小时9分钟】
也就是说，再过不到十分钟，就能进新的副本了。
想到这儿，他心头有点按捺不住地雀跃。
可还有一小会儿时间，等着也挺无聊的。
想了想，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列表里找到雪之下的头像，点进去打了两个字：
“在吗？”
过了一会儿，少女回了消息。”有事？”
“没什么。”夏至敲下这几个字，停了两秒，又补了一句：“就是想确认下，你会不会理我。”
对面沉默了一下。
雪之下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她坐在桌前，看着屏幕上的消息，轻轻叹了一声。
她打字回过去：“那现在，你找到答案了？”
“差不多吧。”夏至说，“谢了，雪之下同学。托你的福，我现在心情好得很。”
看到这句话，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顿了一下。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她知道，这家伙的话，起码有一半是哄人的。但就算只信一半，她也不讨厌。”那明天见，雪之下同学。”
她看了眼这条消息，敲了两个字：
“嗯，明天见。”
夏至按灭手机，随手丢到床角。
眼前的游戏界面刷新了。
副本倒计时归零，灰色的选项重新亮起来。他熟练地点下加载，一行行字幕出现在眼前。
【正在搜索可用的目标对象……】
【区域内可选女主角数量：3】
【据搜索结果，正在随机生成副本……】
夏至有点好奇。
这三个女主角，都是谁？
刚进去过的雪之下雪乃，还能不能再选中？
他正想着，字幕继续跳动。
【副本生成完毕，请选择】
【选项一：救世之歌】
【选项二：彼岸的呼唤】
【选项三：梦中的婚礼】
三行字静静挂在那里。
夏至目光扫过去，发现这次前两个选项都换了，只有第三个跟上次一模一样。”怎么看都有问题。”他嘀咕了一句。
这第三个，名字倒是挺浪漫的。
但谁不知道，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啊。
他选了这东西，该不会直接埋进土里吧？
精神上也不行。
再说了，跟个不认识的女人结婚，怎么想都别扭。
算了，以后再说。
他把视线移开，看向第二个选项。
【彼岸的呼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