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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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不堪回首明月中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九月的沪市,梧桐叶还未黄透,空气中浮动着桂花的甜腻香气。
沪市大学邯郸校区,光华楼前的大草坪上,一群穿着正装的学生正在紧张地做着最后的准备。明天是沪大百年校庆,届时各界名流云集,其中最重要的一位嘉宾,是谭氏集团的掌门人——谭宗明。
这个名字在上海滩意味着什么,不需要任何人多做解释。
他掌控的资本版图横跨地产、金融、科技、医疗,个人身家在胡润排行榜上常年盘踞前三。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是沪市大学荣誉博士,是这所学校走出去的最成功的校友之一。
“沈清晚!你在发什么呆?”学生会的学姐陈思敏快步走过来,把一份厚厚的资料塞到她手里,“这是明天谭总的详细行程和背景资料,你今晚必须全部背下来。明天的接待任务就交给你了,别给我出岔子。”
沈清晚接过资料,垂眸看了看封面上那个烫金的名字,轻轻点了点头:“思敏姐,我记住了。”
陈思敏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说实话,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大三的学生,她心里也不是没有犹豫。但校领导点名要形象气质最好的学生来接待,整个学生会上下看了一圈,还真没有比沈清晚更合适的。
这姑娘长得太好看了。
不是那种精心修饰的好看,而是天生丽质到让人移不开眼的那种。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五官精致得像是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最出挑的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深邃似潭,安静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无声地诉说什么。
偏偏她自己浑然不觉。
陈思敏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清晚,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社交场合,但这次的机会真的很重要。谭总如果对你满意,说不定以后能给你写封推荐信,你毕业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沈清晚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思敏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会尽力的。”
她当然知道。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一张体面的推荐信,一次有分量的社交机会,对她这样的孤儿来说意味着什么。
别人有家世、有背景、有人脉,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她自己。
晚上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在讨论明天的校庆。有人兴奋于能见到明星,有人期待参加晚宴,只有沈清晚安静地坐在书桌前,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份资料,把谭宗明的生平履历、性格喜好、商业版图,一条一条地刻进脑子里。
“清晚,你紧张吗?”上铺的赵小棉探出头来问她。
沈清晚翻页的手顿了一下,说:“有点。”
“你可是要去接待谭宗明诶!”赵小棉夸张地捂住口,“那可是谭宗明!福布斯榜上的大佬!听说他本人比照片还帅,而且到现在还是单身,钻石王老五中的钻石王老五!”
另一边的周萌嗤笑一声:“少花痴了,那种层次的人,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赵小棉不服气:“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了?都在地球上,呼吸同样的空气,怎么就不能想了?”
“因为他一个可能就是几十亿的资金流动,”周萌头也不抬地翻着书,“而你还在为下学期的三千块学费发愁。这就是差距。”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赵小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有些尴尬地看向沈清晚。
沈清晚面色如常,把翻完的资料合上,放进文件夹里,起身去洗漱。
她从来不为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但也不至于天真到以为自己能跨越那层看不见的天花板。
有些事情,不是靠努力就能改变的。
不是靠长得好看出众就能改变的。
她很清楚。
十月十,校庆。
天气晴好,阳光温暖而不灼人。
沈清晚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色连衣裙,是她为数不多的好衣服,攒了两个月生活费买的。长发挽成一个低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耳朵上没有任何装饰,素净得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白玉兰。
陈思敏在休息室外面等她,看见她的那一刻,原本紧张的表情都松弛了几分:“你今天这身很合适,清清爽爽的,不刻意,又有气质。”
沈清晚扯了扯裙摆,声音很轻:“希望一切顺利。”
“会的。”
九点四十分,嘉宾车队准时抵达。
沈清晚站在接待处,看着一辆又一辆黑色轿车鱼贯驶入校门,在光华楼前停下。有几位她认得的政商界人物下了车,被其他接待人员引走。
最后停下的是一辆深灰色的迈巴赫。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西装革履,神情练。他快步绕到另一侧,拉开了后座的门。
然后,谭宗明从车里走了出来。
沈清晚后来回想这一天,觉得命运真的很喜欢开玩笑。
她明明做了那么多准备,背了那么多资料,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得体的笑容和措辞,可当那个人真正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大脑还是空白了一瞬。
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
这个人,怎么可以比照片上好看那么多。
谭宗明今年三十四岁,正是男人最成熟最有魅力的年纪。他比普通人高半个头,西装剪裁考究,肩背挺括,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五官轮廓深邃而净,眉骨高,鼻梁直,唇形薄而锋利,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沉静如渊,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狩猎的专注。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目光漫不经心,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沈清晚身上。
只停留了零点几秒。
又移开了。
但沈清晚觉得,那零点几秒像是被放慢了几百倍,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攫住了她,让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谭总,这边请。”负责引导的校领导迎了上去,热情地与他握手寒暄。
沈清晚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按照事先排练好的流程,不卑不亢地走上前,微微欠身:“谭总您好,我是今天的接待志愿者沈清晚,中文系大三学生。接下来的行程由我来引导您,请问您现在想去休息室,还是直接去主会场?”
她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语速适中,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谭宗明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停住了。
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地扫过,而是真真切切地,停住了。
他看着她,像在看一样东西——不,不对,是像在看一个人。那种审视的、审美的、带着某种兴趣的目光,让沈清晚后颈的汗毛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沈清晚。”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磁性,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味什么。
“是。”沈清晚垂着眉眼,没有与他对视。
“这名字不错,”谭宗明说,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也不知道算不算笑,“带路吧。”
沈清晚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在前面引导。
她走得稳,不快不慢,始终与谭宗明保持着一个恰当的距离。每一个转弯、每一个介绍,都提前在心里过了好几遍,确保没有任何差错。
谭宗明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没有收回。
他今天原本只打算出席上午的庆典就离开,晚上的宴会早就让助理推掉了。他对这种场合向来兴趣不大,来不过是给母校一个面子,顺便和老朋友们打个照面。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下午的行程结束后,谭宗明让助理把晚上的行程重新排开,告诉校长他会留下来参加晚宴。
校长受宠若惊,连忙让人重新安排座位,把谭宗明的位置调到了最前面。
晚宴设在皇冠假酒店的宴会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沈清晚没有入席的资格,她的任务在晚宴开始前就已经结束了。按照安排,她现在应该回宿舍,换下这身裙子,然后去食堂吃一顿简单的晚饭。
但她刚走出宴会厅,就被谭宗明的助理叫住了。
“沈小姐,”那个叫周锐的助理态度很客气,“谭总请您留下来用晚餐。”
沈清晚微微一怔:“我已经完成接待任务了,按照规定——”
“谭总的意思。”周锐笑了笑,把一个信封递给她,“这里面是一些心意,感谢沈小姐今天专业周到的引导服务。谭总还说,如果您愿意,晚宴后他想和您单独聊几句。”
沈清晚低头看了看那个信封,厚厚一沓,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用打开,她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把信封递了回去:“这个我不能收。接待谭总是学校交给我的任务,不是我个人的私事,不能收任何报酬。”
周锐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接。
“至于晚宴,”沈清晚斟酌了一下措辞,“如果谭总真的还有事情要和我谈,我可以留下来。但这个信封,请务必收回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态度很坚决。
周锐看着这个年轻女孩清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老板让她留下来,或许不仅仅是因为那张脸。
晚宴上,沈清晚被安排在谭宗明旁边的位置。
这个安排显然不是随机的。同桌的都是复旦的校领导和几位重量级校友,她一个在校大学生坐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有人和她说话她就得体地回应,没人说话她就安静地用餐。吃相很好,不急不躁,筷子夹菜的动作轻而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谭宗明一边与旁边的副校长聊天,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女孩。
他发现她很不一样。
不是那种精心包装出来的“上流社会礼仪”,而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自律和体面。她没有因为同桌都是大人物就紧张到手足无措,也没有因为被特殊优待就飘飘然失态。
她就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朵不言不语的花。
但又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沈同学是中文系的?”谭宗明忽然侧过身来,把注意力转向她。
沈清晚放下筷子,动作自然地转向他:“是的,谭总。”
“喜欢文学?”
“喜欢。”
“最喜欢谁的作品?”
“张爱玲。”
谭宗明挑了挑眉:“为什么?”
沈清晚想了想,说:“因为张爱玲把人世间的凉薄写得透彻。她笔下没有真正圆满的爱情,每个人都各怀心思,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算计里。但她又不刻薄,她不批判任何人,她只是把真相摆在那里。”
谭宗明没说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他看着沈清晚的眼神变了。
之前那是一种男人看漂亮女人的、带着某种原始本能的注视。而现在,那里面多了一些东西——一些沈清晚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东西。
“你说得对,”谭宗明放下酒杯,“张爱玲确实把凉薄写得透彻。但她也写过一句热乎乎的话,你记得吗?”
沈清晚抬眼看他。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谭宗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他没有念完最后一句,但沈清晚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她垂下眼,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谭总对张爱玲很熟悉。”她用客气的语气说。
“谈不上熟悉,”谭宗明笑了笑,“但最出名的那几句,还是知道的。”
他的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沈清晚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没再接话。
宴会结束后,沈清晚以为谭宗明会找她“单独聊聊”,但并没有。他和校长寒暄了几句,就和助理一起离开了。
离开前,他让周锐给沈清晚留了一张名片。
黑色,哑光,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称,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沈清晚把名片收进包里,想着大概也不会有用到的一天。
她错了。
三天后,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复旦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生,声音很客气,但语气很沉重。
“沈小姐,您的母亲——沈院长的病情出现了新的变化。她的心脏功能在持续衰退,我们现在建议尽快进行心脏移植手术,否则……”医生停顿了一下,“否则,她可能撑不过今年冬天。”
沈清晚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院长妈妈。
那个在她三岁时从孤儿院门口把她捡回来、给她取名“清晚”、供她读书、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养大的女人。
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手术费……需要多少?”沈清晚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医生沉默了两秒:“加上后续的抗排异治疗,大概需要两百万左右。沈小姐,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但……”医生欲言又止。
不是一个小数目?
沈清晚几乎要笑出来。
两百万。
她所有攒下的钱加上奖学金,不到两万块。两百万对她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她挂了电话,坐在宿舍的床上,发了好久的呆。
然后她从包里翻出了那张黑色名片。
上面的字迹在灯光下泛着冷淡的光。
她盯着那行数字看了整整十分钟,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
“你好,哪位?”是谭宗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
沈清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字:“谭总,我是沈清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谭宗明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笃定的、成竹在的愉悦。
“我知道是你,”他说,“我等你这通电话,等了三天。”
那一刻,沈清晚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主动跳进了陷阱的猎物。
但她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