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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行?

昨晚那男人翻窗进屋的画面,毫无防备地撞进脑子里。

宽阔的肩膀,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还有膛上那几道野性十足的旧疤。

连床板都能让他压得嘎吱作响,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不行?

可转念一想,要不是真伤了身子,张家小叔叔凭什么对她这个名义上的侄媳妇动手动脚?

难不成,正因为自己是个守活寡的,他觉得安全,才拿她寻开心?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打架。

她脸颊烫得惊人,心底竟莫名其妙地冒出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滋味。

有几分庆幸,又夹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庆幸的是,如果他真的不行,那自己这清白身子算是保住了,不用整天提心吊胆防着他乱来。

毕竟自己名义上还是张家的媳妇,要是真出了格,王翠花非活剥了她的皮不可。

失落的又是什么?她自己也琢磨不透,只觉得口堵了块棉花,闷闷的透不过气,脑海里那个高大强悍的身影怎么也挥之不去。

“管他中不中用呢。”

李寡妇把湿衣服往青石板上一摔,水花四溅,她咯咯娇笑起来,眉眼间全是轻浮。

“就冲他那张脸和那身腱子肉,老娘倒真想去试试,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个软脚虾。说不定啊,就是欠调教,让老娘教教他怎么当男人。”

陈二丫脑子里嗡的一声,阵阵无名火直冲天灵盖,烧光了她骨子里的怯懦。

她从树后迈出来,双手端着洗衣盆,对准井沿的青石板重重一磕。

哐当!

沉闷的撞击声在清晨的古井边格外响亮,把几个女人吓了一大跳。

几个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女人齐刷刷转过头,看怪物一般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陈二丫。

见是她,王胖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撇着嘴阴阳怪气。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张家那个冲喜的少。怎么着,大清早的给谁甩脸子呢?家里男人瘫在床上起不来,跑到这儿拿我们撒气?”

李寡妇上下打量了二丫两眼,嗤笑出声,那眼神全是在看个笑话。

“就是,自己守着个活死人,一辈子连男人的味儿都没闻过,还不许我们姐妹几个过过嘴瘾?二丫啊,要我说,你小叔叔要是真不行,你们俩倒是一对绝配。

一个瘫在床上,一个废在里,谁也别嫌弃谁,正好凑一家子。”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尖锐刺耳,刀子一般刮着二丫的脸皮。

陈二丫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红了一圈。

她本就嘴笨,这六年天天被王翠花骂赔钱货,早就忘了怎么跟人吵架。

憋了半天,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们胡说八道!小叔叔才没有……”

“才没有啥?”

李寡妇步步紧,笑得花枝乱颤。

“你试过啊?你要是试过,说出来让大伙听听,他张铁虎到底行不行?难不成,你这小浪蹄子,背着你那死鬼男人,跟你小叔叔好上了?”

这话可是戳了肺管子。

在农村,乱搞男女关系是要被戳脊梁骨、浸猪笼的。

陈二丫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连后退:“你、你血口喷人!”

“几位嫂子在说什么?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低沉沙哑的男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突兀地在众人身后响起。

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女人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脸色煞白,动作僵在原地。

张铁虎从晨雾中走来。

他刚跑完步,身上那件军绿色跨栏背心彻底湿透,紧紧绷在身上,勾勒出夸张的肌和腹肌线条。

汗水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往下滴,砸在锁骨上,滑进领口深处。

他没带平时那副懒散的痞气,浓眉压得很低,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淬了冰的刀子一般,冷飕飕地刮过李寡妇的脸。

“我、我衣服洗好了……”

李寡妇结结巴巴,一把抓起盆里的湿衣服,转身就走。

王胖婶和其他几个女人也赔着笑脸,端起盆作鸟兽散。

眨眼功夫,古井边走得净净,只留下一地水渍。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陈二丫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张铁虎走上前,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停在她面前,挡住了大半晨光。

陈二丫不敢抬头,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腹部。湿透的背心紧贴着皮肤,随着他的呼吸,那几块结实的肌肉起伏着,张扬又充满力量。

上面还沾着几颗晶莹的汗珠,在晨光下闪着光。

她做贼似的移开眼,耳子红得快要滴血,结结巴巴地开口:“小、小叔叔,我洗衣服去了。”

“跑什么?”

张铁虎长臂一伸,单手按住木盆的另一端。

他稍稍用力,连盆带人往自己怀里拽了半寸。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近到陈二丫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发红的耳廓上,嗓音压得很低,全是磁性和促狭。

“刚才听得挺起劲?”

陈二丫浑身发软,头摇得拨浪鼓一般:“没、没有,我什么都没听见!”

张铁虎低笑了一声,腔的震动顺着木盆传到她手心,烫得她想缩手。

他凑得更近了些,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

“想知道我到底行不行,今晚来我屋里,让你亲自验验?”

陈二丫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人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

“啊!”

她短促地惊呼出声,双手一松,转身就跑。

砰!

失去平衡的木盆砸在青石板上,盆里的脏衣服和水溅了一地,打湿了张铁虎的军靴。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纤弱背影,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小丫头片子,胆子真小,跑得倒是挺快。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弯下腰,单手拎起那个翻倒的木盆,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三下五除二地洗净了,转身往张家院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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