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计划？”
林渊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那双异色瞳在幽暗的灯光下闪烁。
“你今天带回来的那块碎片，和这些是同一批。”
林宇皱眉：“同一批？可收容部的人说，去年在西郊发现的那些，气息比这个淡得多。”
“因为时间。”
“那些碎片暴露在空气中太久，气息早就散了，你这块刚从罐子上取下来，自然浓。”
他顿了顿。
“而且，西郊那些只是边缘产物，你这个，是核心。”
林宇沉默了。
核心。
这个词让他想起了什么。
那些人，也喜欢用这个词。
他们把实验体分成三六九等，最成功的叫“核心样本”，次一等的叫“对照组”，失败的就直接处理掉。
他就是所谓的“核心”。
“种子计划是什么？”
他问。
林渊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太多。”
“天机阁已经接手这件事，你暂时不用管了。”
林宇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林渊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字：亥。
“从今天起，你是正式的作战部行动组地支组调查员。”
林宇愣了一下，看着那枚铜牌。
“就因为今天的事？”
“因为你活下来了。”
林渊的语气依旧平淡。
“而且还算可控。”
“苏九黎将作为辅调，成为你未来的搭档。”
“所以之前不是？”
“不是。”
林宇明了，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那枚铜牌。
铜牌很沉，入手微凉，背面刻着他的名字。
他把它收进口袋。
“还有别的事吗？”
林渊摆了摆手。
林宇转身要走，心里很复杂，他还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子面对这个男人。
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林渊的声音。
“那一戈——”
他停下脚步。
林渊顿了顿，说：“斩得好。”
林宇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旧安静，林宇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牌，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很久。
不是004，是“林宇”。
他扯了扯嘴角，把那枚铜牌收好，迈步往回走。
回到行动组的大厅时，苏九黎还在。
她看见林宇进来，挑了挑眉：“怎么样？”
林宇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牌，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九黎眼睛一亮：“地支？”
林宇点头。
“可以啊。”
苏九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进司里没几天就进地支，你这速度，比我还快。”
“所以搭档是谁？”
林宇同样笑了笑，指了指苏九黎，然后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
苏九黎不笑了。
周藏看见他们两个，眼睛一亮，凑了过来。
“听说你们今天搞出大动静了？”
苏九黎看过去：“消息传挺快？”
“那可不。”
周藏压低声音。
“收容部那边都传开了，说你们挖出来一个养诡罐，还可能是黄泉引的东西，怎么样，真的假的？”
苏九黎看了林宇一眼，点了点头。
周藏吸了口凉气。
“那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
“等天机阁的通知呗。”
苏九黎说。
“还能怎样？东西已经交上去了，怎么处理是上面的事。”
周藏点了点头，又看向林宇。
“你小子可以啊，进司里没两天，就遇上这么大的事。“
”我当年进司里，头三个月处理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连个正经诡物都没见过。”
林宇微笑着点头回应。
苏九黎又不笑了。
窗外，江水依旧在流淌，暗蓝色的光影在水晶屏幕上缓缓摇曳。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诡母的眼神，林渊的话，还有那枚沉甸甸的铜牌。
这些东西在脑海里转来转去，最后定格在一个词上——种子计划。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暗蓝。
……
“林宇。”
苏九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头。
苏九黎站在他桌边，手里拿着通讯器。
“天机阁的批复下来了。”
林宇拿出通讯器，点开。
是一份简短的指令：
【关于黄·丁丑·佰柒叁事件的处理批复】
经核查，杨柳巷地下防空洞内发现的养诡罐碎片，确认带有黄泉引相关气息。
此事已超出黄级事件范畴，即起移交天机阁专项组跟进。
行动组探员林宇，苏九黎，暂停该事件相关调查，等待后续通知。
另，特批林宇擢升地支组，亥组调查员，辅调苏九黎，相关权限已开放。
——天机阁·地字第五十三号令
林宇合上文件，放在桌上。
“就这样？”
“就这样。”
苏九黎在他旁边坐下，伸了个懒腰。
“天机阁接手了，没我们的事了。”
林宇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苏九黎看了他一眼，打趣道。
“怎么，还想继续查？”
林宇摇了摇头。
“倒不是，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没什么突然的。”
“黄泉引的东西，本来就不是我们该碰的。让上面的人去查吧，我们等通知就行。”
林宇没再说什么。
脑海里的碎片，像无数面破碎的镜子，怎么也拼不到一起。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些碎片，迟早会拼成一张完整的图。
不急。
迟早会知道的。
接下来的几天，子过得倒是平淡。
林宇每天按时起床，按时去行动组大厅报到，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没有再出外勤。
苏九黎说这才是常态，特殊事件本来就没那么多，有时候连着几天闲得发慌，有时候一天跑三四个地方。
要是每天都像之前那样，那这世界脆直接毁灭得了。
林宇没说什么，只是在自己的工位上坐着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藏偶尔凑过来闲聊，聊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比如哪个食堂的菜好吃，哪个值班室的床舒服，哪个监控员长得好看。
林宇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笑笑，话不多。
苏九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翻文件，敲电脑，接电话，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其他人也都各忙各的事，各摸各的鱼。
……
就这么过了五天。
这天早上，通讯器的提示音把他从浅眠中唤醒。
异闻司林宇睁开眼，窗外已经有微弱的光透进来。
他拿起通讯器。
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