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冷——这事若成了,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趁院里人还没回齐,李国羌迅速捡起那件刺眼的衣物,闪身到了傻柱家门前。
门虚掩着,这年头家家户户白天都不兴锁门,锁了反而招闲话,说你防邻居、藏宝贝。
他轻轻推开门缝,手腕一抖,将那裤衩丢进了床底最里头。
处理净后,李国羌不慌不忙回屋生火做饭。
果然,没一会儿,贾张氏尖厉的嗓门就炸开了:
“我儿媳的裤头不见了!天的遭贼啦!有不要脸的流氓啊!”
闲在家里的邻居们闻声围拢过去,对着晾衣绳指指点点。
贾张氏叉着腰骂:“早上还好端端晾在这儿,晚上收衣服就没了!哪个缺德玩意儿的?”
“偷啥不好偷这个?真是下作!”
“能出这种事的,简直畜生不如!”
“咱们院可是先进模范院,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明年还评不评了?”
“必须把这败类揪出来!”
七嘴八舌的骂声里,下班回来的工人也陆续聚了过来。
人堆里不知谁喊了一句:“这肯定是年轻光棍的!挨家搜,看谁这么龌龊!”
众人哄然应和,一双双眼睛在院里几个单身汉的门窗间扫来扫去。
年长者断然不会有这般行径,这几乎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共识。
“说得在理,我也这么想!”
另一位邻居紧跟着出声附和。
“要我说,准是李国羌那混小子的。
前些子让他给院里捐点钱,他推三阻四,怕是早就记恨上我这个老太婆了。
要查,头一个就该查他李家!”
贾张氏拔高了嗓门,语气斩钉截铁。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东西此刻正躺在李国羌的屋里。
“妈,这是闹哪一出啊?”
秦淮茹跟在傻柱身后刚进院门,就见一群人乌泱泱围在自家门前,不由得满脸疑惑。
“傻媳妇哟!你那贴身的物件,让李国羌那不要脸的给摸去了!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他也得出来,今儿个非得让他给个说法!”
贾张氏边说边领着众人,气势汹汹地朝李国羌家涌去。
秦淮茹闻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李国羌……竟能做出这种事来?
“还有这种龌龊事?简直无法无天!李国羌要是真了,看我不捶扁他!”
傻柱顿时义愤填膺,挥着拳头嚷道。
他早就看李国羌不顺眼,若此事坐实,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能为秦淮茹出头,他心底竟莫名涌起一股近乎雀跃的劲头。
一伙人转眼便堵在了李国羌家门口。
“李国羌,你个缺德玩意儿,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敢躲?开门让大伙瞧瞧你屋里藏了什么脏!”
傻柱扯着嗓子叫阵。
李国羌不紧不慢地拉开房门,走了出来。
“吵吵什么?什么脏的臭的,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他神色坦然,甚至带着几分笃定。
那件足以栽赃的“证物”
,早已被他悄无声息地送进了傻柱的屋角。
“还装蒜?秦姐的衣裳不见了!你要不是心里有鬼,就大大方方让咱们进去搜!”
傻柱不依不饶。
“搜?要是搜不出来,又怎么说?”
李国羌可没打算让人随意进出自己的屋子。
“不是你还能有谁?全院就数你跟贾家不对付,除了你,谁还能出这种下三滥的事?”
傻柱步步紧,浑然不觉自己正一步步踏入泥潭。
“照你这说法,我还说是你偷的呢!你整天眼巴巴瞅着秦淮茹,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你什么事不出来?”
李国羌反唇相讥,语气陡然转厉,“要搜也行。
可要是搜了我这儿没有,接下来就得去你屋里搜。
往后你也别落我手里,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这话,你敢应吗?”
“有什么不敢!你给我闪开!”
傻柱被他一激,想也没想,第一个冲进了李国羌的屋子。
众人跟着一拥而入,翻箱倒柜,角角落落都不放过。
连李国羌身上的衣兜都被扯出来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贾张氏不死心,甚至趴在地上,把床底下来回看了好几遍,依旧空手而归。
她分明记得,自己将那东西塞进了李国羌的床底。
怎么就不翼而飞了?
“没有啊,看来不是李国羌做的。”
“我也觉得不是。
李国羌前几才相了亲,对方模样好、有文化,哪会做这种龌龊事?”
“就是,秦淮茹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李国羌能瞧得上?”
“说不定是贼喊捉贼。”
“………”
一无所获的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了傻柱。
“看什么看?我能那种事?你们尽管去我家搜!”
傻柱一脸坦然,他确实没做过。
可话音未落,就有邻居从他床底下扯出一条贴身衣物。
秦淮茹脸色霎时惨白,瞳孔骤缩。
傻柱竟真做了这种事?
“不可能!不是我!这、这东西怎么会在我这儿?”
傻柱如遭雷击,浑身僵住。
秦淮茹的眼神像刀子般剜着他。
“还真是贼喊捉贼啊,傻柱,现在没话说了吧?棒梗小偷小摸就算了,你这么大个人,竟出这么没脸没皮的事!”
李国羌冷冷开口。
连一旁的贾张氏也愣住了——难道真是自己被那鬼娃娃吓糊涂了,记错了地方?
“丢人现眼啊傻柱!这事传出去,咱们大院的脸往哪儿搁?”
阎埠贵捶顿足。
“三大爷,真不是我!我对天发誓!你们信我啊!”
傻柱急得满头大汗,可证据摆在眼前,无人信他。
“我早说傻柱对秦淮茹没那么单纯,不就是贪她身子?现在证据确凿,各位看清了吧?”
李国羌嗤笑。
“哟,没看出来傻柱还有这癖好?得不到人,就偷人贴身物件,口味可真够特别的。”
许大茂在一旁阴阳怪气。
他从小和傻柱不对付,没少吃亏,如今逮着机会,自然要狠狠踩上一脚。
傻柱脑子嗡嗡作响,听见许大茂的讥讽,一股火直冲头顶。
许大茂,你那张嘴是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吗?满口胡吣什么?再敢乱说看我不收拾你!傻柱瞪着许大茂吼道。
许大茂见周围人多,自己又占着理,压没把傻柱的威胁放在眼里。
吃粪的到底是谁啊?今天是谁扑通一声栽进粪池里去了?怎么没把你这偷衣裳的流氓给淹死在里头?许大茂扬着下巴,语气里满是讥诮。
旁边几个在轧钢厂做工的邻居听见这话,顿时憋不住笑出了声。
毕竟好端端的人掉进茅坑这种事,可不是天天能遇着的。
能栽进去的,多少得沾点不正常。
谁能想到傻柱还真就傻乎乎地掉进去了呢?
你 ** 找打!
傻柱气得满脸通红,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朝许大茂脸上砸去。
许大茂还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本没来得及躲闪,眼眶上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这一拳力道不小,打得他踉跄着倒退好几步,一屁股摔倒在地。
啦!傻柱啦!许大茂捂着迅速肿起的眼睛,扯着嗓子喊起来。
远处的易中海本来不想掺和这事——明摆着是傻柱理亏,自己再替他说话,只怕要犯众怒。
可眼下动了手,性质就不同了。
闹大了,傻柱说不定得进去蹲几天。
柱子!你怎么这么浑啊!易中海急忙拨开人群,一把拽住傻柱的胳膊。
再打下去,连他都未必护得住这孩子了。
一大爷,秦姐的裤子真不是我拿的!这事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傻柱憋着委屈说道。
他觉着这院子里,除了聋老太太,也就一大爷真心待他好,所以句句都是实话。
不是你拿的便不是你拿的,你动手做什么?易中海板着脸训了一句,随即转身面向四周。
各位街坊,这里头肯定有误会。
柱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什么品性我清楚。
今天这事大伙儿都别往外传了,说出去咱们院子的脸面也不好看。
淮茹啊,我让柱子给你赔个不是,再补你十块钱,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你看成不?
这番话一说,周围的邻居们也不好再深究。
易中海说得在理,这种事传开了,整个大院的名声都得跟着受累。
外人一听你们院出了个偷裤衩的贼,谁还愿意跟你打交道?
可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易中海这分明是在拉偏架。
那护短的架势,简直像护自家亲儿子一样。
一大爷,您可不能偏心啊!许大茂捂着眼睛爬起来,声音里满是愤懑。
傻柱动手打我,您不给我主持公道,那我可就上派出所说理去了!
傻柱挨了打,到现在也没吭声。
莫非他不吭声,对方就真当没这回事?
“柱子,赶紧给大茂赔个不是!”
易中海沉声吩咐。
可傻柱哪里肯依。
今天掉进粪坑的事,本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难堪,现在竟被许大茂拿到全院人面前说道。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面彻底撕碎了。
“我不道歉,这小子就是欠教训!”
傻柱梗着脖子顶了回去。
“一大爷,您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现在道歉已经晚了,要么赔我十块钱当医药费,要么我这就去派出所报案。”
许大茂可不是好惹的主,谁动了他,就得付出代价。
“十块钱?你当你的脸是金子打的?别说十块钱,一分都没有!”
傻柱心里窝着火,半个子儿都不想掏。
“柱子!”
易中海心头也窜起一股火气,这傻柱怎么就看不清眼下形势?
再闹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哥,你就听一大爷的吧,我跟一大爷都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何雨水站出来打圆场。
“雨水啊,你还小,是人是鬼你可未必分得清!”
许大茂不依不饶。
傻柱一听这话,又想冲上去动手,却被人死死拉住。
最终在易中海的威严下,傻柱还是妥协了,赔了许大茂十块钱医药费,又另掏了十块钱给秦淮茹当作精神损失费。
“秦姐,那事真不是 ** 的,你得信我!”
傻柱还想再向秦淮茹解释,可秦淮茹丢不起这个人,转身就走。
易中海看在眼里,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原本还打算撮合傻柱和秦淮茹。
要是两人心里有了疙瘩,往后可就难办了。
他琢磨着晚些时候得找她好好谈一谈。
易中海发了话,当事人也散了,周围邻居见没热闹可看,便三三两两离去。
“真是晦气,在厂里掉粪坑,回院里又赔出去二十块钱!”
傻柱嘴里低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