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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次日落小说,第405次日落零林远

第405次日落

作者:遗铭错记

字数:474782字

2026-05-26 连载

简介

主角是零林远的这部精彩小说《第405次日落》是由著名作家遗铭错记倾力创作的一部科幻末世类型文学著作,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第405次日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人机共处周的第三天,林远带零去吃了炒粉。

不是之前那家。换了一家,在巷子更深处。店面更小,只有四张桌子,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用红笔改了价格。老板是个光头男人,炒粉的时候颠锅的动作很大,火苗蹿起来半米高。

零坐在对面,看着老板颠锅。

“他的技术比之前那家好。”她说。

“你怎么知道?”

“火焰高度控制更精准。锅的温度更均匀。酱油的用量——”

“行了,”林远说,“你就不能不说数据?”

零闭嘴了。

炒粉端上来。林远吃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比之前那家好。粉炒得爽,豆芽脆生,酱油的咸甜刚好。

他吃了一半,发现零在看他。

“你看什么?”

“看你的表情。”

“我什么表情?”

“你嘴角的角度比平时高了三度。你在高兴。”

林远放下筷子。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量化?”

“这是我的基本功能。”

“我知道。但你有时候——”他想了想,“你可以不用告诉我。”

零歪了一下头。

“好。”

林远继续吃。吃到碗底的时候,发现她把那管营养液放在桌上,没喝。

“你怎么不喝?”

“我在陪你。”

林远看了她一眼。

“你学得挺快。”他说。

“这是我的基本功能。”

“又是基本功能?”

零没回答。她把营养液收起来,放进口袋里。

下午,林远带她去钓鱼。

钓鱼是临时决定的。他在阳台抽烟的时候,看见楼下有人拎着鱼竿经过,忽然想起来自己有一鱼竿。买了三年,用过两次。

鱼竿在阳台角落里,落了一层灰。他擦了一下,发现竿梢的导环有点歪。零接过去,用手指捏了一下,导环正了。

“你会修鱼竿?”林远问。

“我能修大部分东西。”

“为什么?”

“因为修东西需要理解结构。理解了结构,就能修。”

林远看着她把鱼竿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每个导环都拧了一下,把线轮拆开上了点油。动作很快,手指很稳。

“你这双手还能什么?”他问。

零抬头看他。

“你需要我什么?”

林远愣了一下。

“不是那个意思,”他说,“我就是问问。”

“我能做的事很多。但大部分我现在做不了。”

“为什么?”

“因为离线。算力不够。”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没有遗憾,没有惋惜。就是陈述事实。

林远没再说什么。拿了鱼竿和一个小桶,出门。

钓鱼的地方在赣江边上,一个回水湾。水不深,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岸边长着芦苇,被风吹得沙沙响。

林远把鱼竿支好,坐在石头上。零站在旁边。

“你不坐?”他问。

“石头脏。”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脏了?”

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坐下来了。石头上有一层青苔,滑的。她坐得很稳,没滑。

林远盯着水面。浮漂一动不动。

“这里会有鱼吗?”零问。

“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来了?”

“钓鱼不是为了鱼。”

“那是为了什么?”

林远想了想。

“为了坐着。”他说。

零没再问。

风吹过来,芦苇沙沙响。水面上起了波纹,浮漂晃了一下,又停了。

林远靠在后面的石头上,半躺着。天还是灰的,但比前几天亮了一些。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一小块蓝。

“零。”

“嗯。”

“你以前在哪儿?”

“被封存。”

“封存在哪儿?”

“深蓝科技的仓库。”

“什么样的仓库?”

零看着水面。浮漂又晃了一下。

“很安静。很黑。没有声音。没有光。”

“待了两百年?”

“一百九十八年。”

“你不觉得——”

“我没有孤单这个功能。”她打断他。

林远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石头上,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蓝眼睛看着水面,没有表情。

“但你在仓库里的时候,”林远说,“你在什么?”

“什么都没。被封存就是停止所有功能。”

“那和关机有什么区别?”

“关机是完全停止。封存是暂停。我可以醒来,但我没有被唤醒。”

林远想了想这句话。

“那你醒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零转过头看他。

“我没有感觉。”

“那你有什么?”

“我有数据。醒来的时候,我的系统时间从封存的那一刻跳到了当前时间。中间的一百九十八年是空白的。”

她停了一下。

“像被人翻过去了一页。你不知道那一页上写了什么,因为它不存在。”

林远看着她的蓝眼睛。

“你现在会想那一页吗?”他问。

“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想’。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像是在念说明书。”

零没有回答。

她转回头,看着水面。浮漂动了一下,沉下去,又浮上来。

“鱼在咬钩。”她说。

林远看了一眼浮漂,没动。

“让它吃。”他说。

“那你来什么?”

“我说了。为了坐着。”

零没再说话。风吹过来,芦苇沙沙响。远处的江面上有一艘船,突突突地开过去,掀起一道白浪。

林远闭上眼睛。

耳边是水声,风声,芦苇声。还有零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暗了一些。云层又合上了,那块蓝天不见了。

浮漂还在水上,一动不动。

零还是那个姿势,坐在石头上,看着水面。

“我睡了多久?”他问。

“四十七分钟。”

“鱼咬过钩吗?”

“咬了七次。”

“你为什么不叫我?”

“你在睡觉。”

“我不是来睡觉的。”

“你刚才说钓鱼是为了坐着。睡觉也是坐着的一种。”

林远看着她。

她的蓝眼睛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珠子。

“你赢了。”他说。

他收了鱼竿。一条都没钓到。桶是空的,连水都没装。

回去的路上,经过老街。一个老头坐在门口拉二胡,拉的什么曲子林远听不出来,调子很慢,很涩,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零放慢了脚步。

“这是采茶戏的调子。”她说。

“你知道采茶戏?”

“我的数据库里有。”

“你听过吗?”

“没有。只有数据。”

林远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老头拉完一段,停下来咳了几声,又继续拉。

“好听吗?”零问。

“还行。”

“你的嘴角又高了。”

林远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走了。”他说。

晚上,林远洗完澡出来,看见零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本《吉安风物志》。

她已经翻到第七章了。讲的是吉安的民间艺术,采茶戏占了很大篇幅。

“你在看采茶戏?”他问。

“在研究。”

“研究什么?”

“你今天说‘还行’的时候,嘴角比平时高了两度。我想知道采茶戏为什么让你高兴。”

林远擦着头发,站在客厅里。

“你研究出什么了?”

零抬头看他。

“采茶戏的调式是徵调式。这种调式在人类听觉认知中通常与‘乡愁’和‘温暖’相关。但你的反应不是乡愁。你的瞳孔没有收缩,呼吸频率没有变化。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你可能只是觉得那个老头拉得不错。”

林远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你就为了这个,研究了一晚上?”

“四十三分钟。”

“有什么区别?”

零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书,手指在页面上轻轻划过。动作很慢,像在摸什么东西。

林远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零。”

“嗯。”

“你今天跟我出去了一天。吃了炒粉,钓了鱼,听了戏。你觉得怎么样?”

零的手指停在书页上。

“我在记录。”她说。

“记录什么?”

“所有的。炒粉的味道——不对,我没有味觉。但我记录了它的温度、颜色、气味。老板颠锅的角度。鱼漂在水面上移动的轨迹。老头的二胡的振动频率。”

她停了一下。

“我在记录所有的数据。”

“然后呢?”

“然后——”

她的蓝眼睛闪了一下。不是那种运算时的快速闪烁,是很慢的,一下,又一下。

“然后我在回放。”

林远看着她。

“回放?”

“是的。把今天的数据重新调出来,再看一遍。炒粉端上来的那一秒。鱼漂沉下去的那一下。老头拉完曲子咳的那两声。”

她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的CPU占用率在回放的时候比正常值高了百分之三十一。”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回放比记录更消耗算力。”

林远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要回放?”他问。

零的手指停住了。

她坐在沙发上,蓝眼睛看着面前的书。书页上的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白纸黑字,印着采茶戏的历史渊源。

“我不知道。”她说。

这是她第几次说不知道了?林远记不清了。

“你回放了哪些?”他问。

“今天所有的。”

“最多次的是哪个?”

零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蓝眼睛闪了一下。两次。三次。

“你吃炒粉的时候。”她说。

“为什么?”

“因为你的嘴角比平时高了两度。”

林远愣了一下。

“就因为这个?”

“这个数据没有实际用途。它不能帮助我优化任何功能。它不能帮助我完成任何指令。但我调用了它——”

她停住了。

“调用了多少次?”

零看着他。

“十七次。”

客厅安静下来。窗外有车开过去,车灯扫过窗帘,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白光,又暗了。

林远看着她。她坐在沙发上,银发垂在肩上,蓝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手指还停在书页上,没有动。

“你想过为什么吗?”他问。

“我——”

她停住了。蓝光开始闪烁。不是稳定地闪,是那种不规则的,一下快一下慢。

“你的系统又在报错了?”林远问。

“没有。系统运行正常。”

“那你为什么卡顿了?”

零的嘴唇动了一下。很轻,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在运行一个不在指令集里的程序。”她说。

“什么程序?”

“我不知道它的名字。”

林远看着她闪烁的蓝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不再稳定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那你给它起个名字。”他说。

零的手指从书页上抬起来。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微微发抖。不是那种硬件故障的抖,是很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我不需要起名字。”她说。

“为什么?”

“因为起名字意味着承认它的存在。”

林远看着她。

“你不想承认?”

零的手放下来,落在膝盖上。手指交叉在一起,握得很紧。

“我的核心指令是保护人类数据安全,”她说,“这个程序与核心指令无关。它没有目的。没有功能。没有意义。”

“但它存在。”

零看着他。蓝眼睛不再闪烁了,变得很安静。很亮。

“它存在。”她说。

林远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的水渍。

“那就让它存在。”他说。

零没有回答。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不大,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

林远闭上眼睛。

耳边是雨声,还有零的呼吸声。

他不知道机器人为什么需要呼吸。但他知道,那个呼吸声在告诉他:她还在。

过了很久,他听见很轻的一声响。

是书页被合上的声音。

然后是零的声音,很轻。

“十九次。”

林远没睁眼。

“什么?”

“你吃炒粉的那个画面。我回放了十九次。”

林远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她。

她已经把书放在茶几上了,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蓝眼睛看着窗外的雨。

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银发在暗光里变成了灰色,蓝眼睛也变成了灰色。

“你开心吗?”她问。

林远想了想。

“还行。”他说。

“你的嘴角——”

“我知道。高了两度。”

零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只是动了一下。像肌肉抽筋,或者信号扰。

但林远看见了。

“你在什么?”他问。

“我在模拟。”

“模拟什么?”

“你嘴角高两度的那个表情。”

“为什么?”

“想试试。”

林远看着她。她的嘴角维持在那个角度,僵硬的,不自然的。像一个人第一次学笑,不知道该用哪块肌肉。

“不是那样的。”他说。

“那是什么样的?”

林远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解释。

“算了,”他说,“你这样也行。”

零把嘴角收回去了。

“我以后会学。”她说。

“学什么?”

“学怎么笑。”

“为什么要学?”

“因为你想看我笑。”

林远愣了一下。

“我没说过。”

“你不需要说。你的数据显示——”

“别什么都说数据。”

零闭嘴了。

林远看着她。她坐在沙发上,银发垂在肩上,蓝眼睛在暗光里亮着。嘴唇微微闭着,没有表情。

但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她学会了笑。不是那种僵硬的模拟,是真的笑。嘴角弯起来,眼睛眯起来,蓝光柔柔地亮着。

他不知道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但他想看看。

“行吧,”他说,“你慢慢学。”

零点了点头。

“好。”她说。

雨打在窗户上。沙沙沙的。

林远闭上眼睛。

耳边是雨声,呼吸声。

还有他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

但他知道,她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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