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心里清楚，公平评估归公平评估，周副总不会坐着等。
果然，第三天就出事了。
下午两点，我在工位上做排期表。
陶薇带着两个市场部的同事，推着一辆装满礼品袋的小推车从我面前经过。
她走到许阳工位旁边，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袋递给他，笑着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她故意没压低。
“许阳，这是周副总特批的奖励，你那份额度最高，两万。”
周围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许阳接过礼品袋，拆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脸上露出一个”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的表情。
“辛苦了。”他说。
陶薇继续往下发，每个人都有。
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顾晚，你的名字不在奖励名单上。你现在已经不归马总管了，对吧？所以锐思计划的奖励跟你没关系。”
她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
说完她推着小推车继续往前走了。
我没有说话。
但我注意到，办公区里有好几道目光飘过来，有的是同情，有的是那种”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意味。
晚上回去，我在笔记本上记了一条：周副总的策略很明确。他不会再用考核表这种容易留下把柄的方式来我，他要做的是在常工作环境里一点一点地把我边缘化。
让我在公司里变成一个”不存在的人”。
让我的每一天都在提醒我，你不属于这里。
然后等我自己扛不住了，主动走人。
第五天。
我在茶水间倒水的时候，碰到了市场部的一个女同事。
她叫乔可，平时跟陶薇走得近。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关心的口气说：
“顾晚，我听说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什么事？”
“前两天陶薇在市场部的小范围会上说，你之前在全员群里发消费清单的事，已经被滨城好几个同行圈的微信群传开了。她说你’把公司内部的脏事抖到外面去了’，现在行业里的人都知道浩辰出了个’不好管的刺头员工’。”
我握着水杯的手收紧了一些。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这种员工走到哪家公司，哪家公司都不敢要。'”
乔可看着我，表情有点犹豫。
“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谢谢。”
我回到工位上，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如果陶薇真的在同行圈里散布这些话，那她做的就不仅仅是在公司内部搞我了，她是在断我的退路。
让我在这个行业里待不下去。
我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
张怡。大学同学，现在在滨城一家猎头公司做顾问。
我给她发了条消息。
“怡姐，帮我打听个事。最近有没有关于浩辰传媒一个叫顾晚的员工的负面传闻在圈子里流传？”
十分钟后她回了我。
“你怎么知道？上周有人在滨城传媒行业人力资源交流群里发过一段话，没点名，但描述跟你的情况一模一样。说的是浩辰有个新人，仗着自己学过法律，在公司内部制造舆论事件要挟上级。原话我截了图，你要看吗？”
“发给我。”
截图很快传过来了。
发言的人没有用真名，但张怡告诉我，那个账号的备注名是”浩辰传媒市场部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