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薇。
我把截图保存了三份。手机一份，电脑一份，发给秦老师一份。
然后我拿出笔记本，在关系图上陶薇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字：
“损害名誉。证据已留存。”
12
第二周的周一，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安静的办公区里只有零星几个人。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宋总监布置的行政采购费用汇总表。
做这份表需要调取公司内网上三年的采购记录。
在翻看记录的过程中，我再一次看到了”盛启文化”和”盛启达文化传播”的名字。
这一次我有了更多的时间，也有了更清晰的方向。
林姐之前帮我查过两家公司的工商信息，但采购记录里还有一个关键环节她看不到——审批流程。
浩辰的内部采购流程是这样的：组提出采购需求，填写采购申请单，直属上级审批，金额超过五万的需要分管领导二次审批，最后由财务部核准出款。
我调出了四笔与盛启文化相关的采购申请单。
四笔单子的申请人都是马总本人。
审批人栏有两个名字：马总自己（第一级审批），周副总（第二级审批，因为单笔金额都超过了五万）。
财务核准人是当时财务部的一位同事，现在已经离职了。
也就是说，这四笔款项，是马总自己提的需求、自己审的第一级、周副总审的第二级。
“锐思计划”当期的供应商名录里那笔跟”盛启达文化传播”的，我也查到了记录。
采购申请人：许阳。
第一级审批：马总。
第二级审批：周副总。
金额：八万四千元。
用途：宣传物料设计及制作。
八万四千块钱的宣传物料？我参与过”锐思计划”的全部执行工作，从来没见过任何”外包设计”的物料。我们用的所有宣传素材，都是公司内部设计部做的。
这笔钱，大概率是虚报的。
我做了一件秦老师允许我做的事情：留心。
我没有截图，没有拷贝，没有下载任何东西。
但我把所有关键信息——期、金额、申请人、审批人、用途描述——一字不差地记在了脑子里，回到出租屋后，手写在笔记本上。
不留电子痕迹。
那天下午，我找到了林姐。
“林姐，我想确认一件事。你当年在财务部发现的那笔有问题的报销单，是不是也跟盛启文化有关？”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三年前，那笔报销单的金额是七万八。报销用途写的是’行业调研报告采购费’。我当时找了好久，都找不到那份所谓的’行业调研报告’。后来我跟部门负责人提了一嘴，第二天就被调回了财务部。”
“那个部门负责人叫什么？”
“叫张国良。后来辞职了，听说去了南方。”
“他辞职前，有没有跟马总或者周副总有过接触？”
林姐想了想。
“张国良辞职前那个月，周副总请他吃过一次饭，就他们两个人。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一个副总裁单独请一个普通部门负责人吃饭，太不寻常了。后来张国良走了，这件事我也就没再想。”
“走得很突然？”
“很突然。他辞职那天上午还在给我布置工作，下午就交了辞职信，一周之内办完了离职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