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来？”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卤锅前。
锅边的火开得太大，香料包沉在底下，桂皮和草果都煮裂了。旁边新来的帮厨还在往里加盐。
我关了火，把夹子放回去。
“这锅废了。”
孟启川咬着牙。
“一锅汤而已，你重新调。”
“合同上写了吗？我是你店里的调汤工？”
白若曦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排班表。
“宁姐，店里现在最忙，你别拿这种话赌气。孟总昨天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我看着她。
“你昨天说替店里谈下新供应商，谈的是哪家？”
她愣了下。
“城南的刘老板。”
“刘老板做冻货，你谈他给鲜鸡供货？”
小林从旁边抬头看了白若曦一眼。
白若曦马上笑。
“我刚接触，不像宁姐这么懂。”
“不懂就别往卤锅里加新料。”我拿起锅边那袋拆开的香料，“这袋八角受，昨晚是谁签收的？”
白若曦的笑停了。
孟启川抢过袋子看了看。
“一点而已，能有多大事？”
我指着门口退餐的客人。
“你去问他们。”
客人里有个穿蓝棉袄的大姐直接开口。
“孟老板，我来你家吃了两年，今天这味儿真不行。你要是换厨子就明说，别拿坏东西糊弄人。”
孟启川的脸一下挂不住。
他转头朝我低声说。
“先把锅救回来，回家我再跟你解释。”
“救不了。”
“沈宁！”
“你可以让白助理救。她不是替你守好店吗？”
白若曦眼圈一红。
“宁姐，我知道你怪我，可客人是无辜的。你这样拿店里的生意出气，太不负责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个员工都看向我。
我从包里拿出一本旧账册，翻到昨晚的签收页。
“昨晚九点二十，白若曦签收城南刘记香料三十斤。备注写的是加急，价格比原供货商低四成。谁让你换的？”
白若曦不说话。
孟启川看着那一页，脸色沉下来。
“若曦？”
白若曦立刻解释。
“孟总，我也是想帮店里省钱。刘老板说货一样，我才签的。宁姐为什么不提前把这些忌讳告诉我？她要是真为店好，就该把配方和采购标准交出来。”
她把错推得很轻巧。
我把账册合上。
“采购标准在店里公用柜第三层，员工群也发过。你没看。”
小林小声说。
“是发过，我还收藏了。”
白若曦瞪了她一眼。
孟启川揉了揉眉心。
“够了。若曦经验少，你一个老板娘，非要跟她计较？”
我看着他。
“所以这锅废汤，算我的？”
“你别说得这么难听。你把新锅调出来，今天先营业，晚上我请你吃饭赔罪。”
“望江楼吗？”
他被堵住，脸色更差。
我把账册放回包里。
“孟启川，离婚协议今晚会发给你。店里的账，我也会一起算。”
他笑了一下，声音里带了威胁。
“算账？沈宁，你别忘了营业执照上是谁的名字。店是我开的，加盟合同是我签的。你这些手写本子，拿出去谁认？”
门口那位蓝棉袄大姐啧了一声。
“孟老板，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来吃的就是沈师傅的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