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阿婆挤过来看了一眼,脸白了。
“这是恐吓。”她声音发颤,“当年你妈走之前也收到过这个。”
我把死鸡拍了照,然后捡起来扔到了院子外面。
关上门。
“阿婆,你先睡,没事的。”
她哪里睡得着。我也睡不着。
我坐在炕边想了一整夜。
霍正邦打了电话,当晚就送了恐吓物。他的人就在村子里,或者就在村子附近。
天亮以后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死鸡的照片和霍正邦通话的录音一起发给了卫岚,让她备份并寄给律师事务所存档。
第二,把霍正邦盗掘的视频截图加密发给了季洪鸣,原始文件备份到云端三个不同的网盘。
第三,我发了一条新视频。
内容很简单:我对着镜头说了一段话。
“我叫裴时映,现在在吉林省集安市磐石村。昨晚有人在我住处门口放了一只死鸡作为恐吓。一个小时前,鼎胜集团董事长霍正邦亲自打电话给我,暗示我会出事。我在此声明:我身体健康,精神正常,没有任何轻生或者主动离开的理由。如果我出了任何意外,请调查鼎胜集团。”
这条视频发出去以后五分钟,顾衍洲出现在门口。
“你疯了。”
“怎么了?”
“你把自己变成了靶子。”
“我本来就是靶子。现在只是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个靶子。”
他看着我。
“公开自己的处境是最好的保护。只要全网都在看着,他们就不敢动手。”
“你太高估互联网的记忆了。”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
他没接话。
“你说你来磐石村三年是为了找那段视频。你背后是谁?”
他终于松了口。
“文物稽查部门。”
“你是警察?”
“不是警察。协查人员。非正式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案子一直没有正式立案,因为没有关键证据。霍正邦在边境的盗掘行为已经被怀疑了很多年,但他每次都能在事后把现场处理净。你妈拍到的那段视频是唯一的直接证据。”
“你们早就知道我妈的事?”
“知道一部分。知道她拍到了东西,但不知道东西在哪里。”
“那你们为什么不保护她?”
他沉默了。
“2009年的时候这件事还没进入调查视野。等我们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失踪了。”
“三年前你来这个村子,就是为了找U盘?”
“对。”
“你怎么知道U盘在这里?”
“你妈失踪前给一个朋友打过电话,说在磐石村留了备份。那个朋友后来把这个信息传给了我们。”
“那个朋友是谁?”
“季洪鸣。”
我愣住了。
“季老师知道你在这里?”
“知道。”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不能说。在证据找到之前,任何泄露都可能打草惊蛇。”
“那我来了以后呢?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我不确定你是谁。”
“我是裴淑真的女儿。”
“身份是一方面。立场是另一方面。”他看着我,“你来磐石村,有可能是为了你妈,也有可能是被人利用来钓出U盘。”
“你现在确定了?”
“你把霍正邦的电话录音发上了网。”他说,“如果你是他的人,不会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