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打开。”
“走路的时候不要低头，目光平视，看正前方三十度偏上的位置。”
“微笑不要露牙龈，嘴角上扬的幅度控制在十五度以内。”
我一个一个记，一遍一遍练。
在饭店打工的那些年，我学会了一件事——
观察。
观察客人怎么吃饭，怎么说话，怎么拿杯子，怎么笑。
现在这些观察全派上了用场。
林苓在第二天下午就说了一句话。
“你的领悟力，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最快的。”
「这个女孩不简单。不只是聪明，是骨子里有一种……大气。顾廷章没看走眼。」
到了第三天，顾瑶来了。
她敲了敲训练室的门，提着一个袋子走进来。
“晚晚，我给你带了一套晚宴的礼服，试试看合不合身？”
她把袋子打开。
一条深红色的长裙，丝绒质地，剪裁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我接过裙子的一瞬间，听见了她的声音。
「这条裙子的色号是暗红偏橘，在晚宴的灯光下会让皮肤显黄显暗。到时候站在台上，她看起来就像个乡下来赶集的。」
我看了看裙子。
确实，颜色偏暗。
“谢谢，不过我已经有礼服了。”
顾瑶眨了眨眼。
“有了？谁给你准备的？”
“爷爷让王秘书订的。”
她的笑容维持了整整三秒才恢复自然。
“那就好，爷爷想得周到。”
「王秘书订的？什么品牌？什么款式？我得提前打听清楚。」
她走了以后，我把那条深红色裙子叠好，放进了衣柜最里面。
留着。
以后也许用得上。
第四天。
致辞稿已经改到了第七版。
林苓帮我打磨了每一句话。
不长，三分钟。
但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设计。
“你记住，致辞不是演讲。不需要煽情，不需要震撼。你只需要让在场所有人记住一件事——顾家的二小姐回来了，她不比任何人差。”
我站在训练室中央，对着镜子练了第三十七遍。
“各位晚上好，我是顾晚。”
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有多优秀，而是因为顾家相信，慈善不分出身。在座各位的每一份善意，都将改变一个孩子的未来。”
简洁。
真诚。
不炫耀，不自怜。
林苓拍了拍手。
“可以了。”
「这个孩子，五天之内脱胎换骨。等她上了台，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全都得闭嘴。」
第五天。
晚宴前一天。
我在房间里做最后的准备。
手机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明天的晚宴，你的致辞稿已经被人换了。现在还在你手机备忘录里的那份，不是你练了五天的那版。”
我打开备忘录。
致辞稿还在。
但仔细一看，第二段的最后一句被改了。
原文是“慈善不分出身”。
现在变成了“慈善不分出身，哪怕是像我这样在乡下长大的人”。
一句话的区别。
但上了台，这句话会让我看起来像在卖惨博同情。
在那种场合，这比说错话更致命。
谁改的？
我想了三秒。
答案呼之欲出。
但另一个问题更重要——谁给我发的这条匿名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