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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溪不向西管臻后续章节免费在线追更

金溪不向西

作者:木生丁火

字数:114139字

2026-05-27 连载

简介

书友们看过来!木生丁火的新书《金溪不向西》太香了,历史古代类型,管臻的冒险太刺激了,目前这部作品已经持续更新到了114139字的篇幅,书中故事的主人公正是管臻,作者目前已经写了很多内容,绝对值得一读。

金溪不向西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阿宁开始上山送饭。

起因很简单。管臻一连在龙泉岩待了五六天,每天早出晚归,到了饭点就厚着脸皮蹭俞老翁的茶。茶虽好但不饱肚子,几天下来,叶母发现管臻的脸瘦了一圈。

“管公子,”那天早饭时叶母对他说,”你在山上坐一天,只喝老翁的茶顶什么用?明天我让阿宁给你们送饭。”

“不用麻烦……”

“又不是光给你。”叶母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弯,”阿臻。”然后端起粥碗,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管臻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阿臻”。

从他来叶家的第一天起,叶母对他的称呼一直是”管公子”——客客气气的,一丝不苟的,带着一种”你是客人我是主妇”的距离感。焯水事件之后,她的语气亲了一些,但称呼没变。中秋之后,她的眼神软了一些,但称呼还是没变。

但今天——她叫了”阿臻”。

不是”管公子”,是”阿臻”。

管臻一瞬间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被感动了,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在这个没有户籍、没有身份、没有来历的世界里,叶母用一个称呼给了他一个位置。她和叶祖洽叫他”管公子”的时候是客套,叫他”阿臻”的时候是家人。

“伯母……”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去吧,再不出门俞老翁的茶都要被你喝光了。”叶母转过身收拾碗筷,背影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管臻看到了她耳后面那一小块皮肤微微发红——她也在意。

管臻低头把碗里的粥喝完,起身出了门。走到院门口时,叶祖洽靠在老樟树上冲他笑了笑:”‘阿臻’——怎么样,比’管公子’好听吧?”

“你背着我跟你娘嘀咕了什么?”

“什么都没嘀咕。我娘自己改的口。”

管臻没有再追究。他知道叶母不是那种需要别人点拨的人,她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标准——一个人值不值得亲近,她看一眼就知道。他能从”管公子”变成”阿臻”,不是靠说好话,是靠他不说的时候做的事。

那天下午,阿宁上山了。

她沿着那条松针铺满的山路走上来,脚步轻快,一手提着竹篮,一手抓着一把不知什么时候摘的野果。竹篮里是一个砂锅,外面裹了一层旧棉布保温,掀开砂锅盖——满锅的糙米饭、一碟腌萝卜、一碗笋汤。笋是新鲜挖的,切成拇指粗的条,和几条不知名的小杂鱼一起炖的,汤是白色的。

管臻接过砂锅的时候,手指碰到了阿宁的手背。她的手很凉,山里的风已经冷下来了,她显然是走了小半个时辰。

“你的手这么凉。”管臻说。

“没事。”阿宁把手缩了缩,但随即又说,”今天溪水冻手,洗完衣服没擦。”

管臻这才注意到她的指甲缝里有水草的味道——她又去溪边浣衣了。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阿宁自己家的条件比他寄居的叶家还要差一些,父亲病刚好也不方便打鱼,但她居然还想着上山给一个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外来书生送饭。

“以后不用送饭了。我下山吃就行。”

“你下山天就黑了,山路夜了不好走。”阿宁在石桌对面坐下来,从竹篮里掏出一把野果递给他。果子很小,深紫色的,皮薄得半透明,看起来像缩小版的山竹。管臻咬了一颗——酸甜酸甜的,有一股山泉的清冽味。

“这是什么果子?”

“山捻子。猫儿山阴面才有。秋天熟了就掉一地,鸟吃剩下的。”

管臻连吃了几颗,发现嘴上全是紫色的汁水。阿宁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种笑不是大笑,是嘴角微微一弯,眼睛亮一下,然后又恢复平静的笑。管臻第一次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左边的脸颊有一个浅浅的笑窝,不仔细看看不到。

“公子,你嘴上全是紫色的。”

管臻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也紫了。阿宁从竹篮里拿了一块湿布递给他,管臻接过来擦了嘴。那布是粗麻的,擦在脸上有点糙,但带着一股皂角和泉水的味道——阿宁的味道。

他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俞老翁在洞里打坐,松涛一波接一波地从山间掠过。管臻忽然注意到阿宁今天带了一只水罐——不是她的,是叶家的。

“这水——”

“叶婶让我带的山泉水。她说给你和俞老翁泡茶。”阿宁把水罐放在石桌上,然后又加了一句,”她还说——你上次用木炭和沙子弄的那个滤水的东西,挺好的,她想问你教她怎么做。”

管臻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前几天他闲着无聊,拿水缸里沉底的木炭和溪边的细沙,叠了三层放在一个漏底的陶盆里,做了个简易的净水器。其实就是物理过滤,去掉水里的泥沙和悬浮物,不能菌,但在那个年代已经算是很高科技的东西了。

阿宁看了他一眼:”公子,你那个东西——不就是把滤鱼网换个方向吗?”

管臻张了张嘴。

“滤鱼网?”

“对啊,我爹以前捞鱼米的时候,用细网兜在水里来回撩,大鱼漏掉,小鱼米留在网里。你那个炭啊沙啊,叠起来不就是跟网一样,让水流过去把脏东西留下来?”阿宁说得一脸认真,认真到管臻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逗他。

他想了想,发现她说的居然有道理。物理过滤的原理本质上就是孔径筛选,鱼网是筛鱼的孔径,沙层和炭层是筛泥沙的微孔——确实就是把滤鱼网换个方向。

“你说得对。”管臻说。他不知道该觉得好笑还是受打击——他一个现代人自以为很高端的净水器设计,被一个北宋渔家女一眼看到本质。

“那公子还觉得自己什么都会吗?”阿宁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戏谑。

管臻看了她一眼。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笑意,但不是嘲笑,是那种温和的、打趣自己人的笑意。他忽然意识到阿宁在他面前已经不太讲规矩了——以前她对他恭恭敬敬的,问一句答一句,从不主动说话。现在她会开玩笑了,会怼人了,会在他出糗的时候露出那个笑窝。

他心里动了一下。

“不会了。”他说,”以后跟你学滤鱼网。”

“我可不敢教公子。”

“那你也是我一个字的老师——滤。”

阿宁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很轻很短,像山涧里翻了个水花。

快天黑的时候阿宁下山了。管臻帮她把竹篮和空砂锅送到山腰,站在松林边看她往下走。她的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路过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时她脚步顿了一下,弯腰捡了个什么东西,揣进了袖子里。管臻没看清是什么。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龙泉岩前,发现俞老翁已经从打坐中睁开眼了,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后生,那个姑娘——给你送了几次饭?”

“就这一次。”

“一次,走了半个时辰山路,带了两顿饭的量。”俞老翁指了指桌上的砂锅,”还剩一半。”

管臻没接话。他坐下来继续喝茶。茶已经凉了。

俞老翁也不追问。他把自己的左手摊开,看了看掌心的旧疤痕,然后握拳,收进袖子里。山风在松林间呼啸而过,带走了最后一片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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