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可以姓苏。」
我愣了一下。
他看着前方的路，侧脸上的线条很硬。
「生下来，姓苏，跟他没关系。」
我的喉咙发紧。
「你……」
「苏家的孩子，苏家养。」
他的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但我的眼泪又掉了。
车开进了一个小区。
我不认识这个地方。
苏衍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我在江城买了套房子。三年前买的。你住这里，你那边的东西，我让人去搬。」
我看着他。
「三年前？」
「你结婚那年。」
他推开车门，走到我这边拉开门。
「你哥做事，从来都有后手。」
六
苏衍买的房子在城南，高层，三室两厅，装修是我喜欢的暖色调。冰箱里提前塞满了食材，鸡蛋、牛、水果，保鲜膜上还沾着超市的价签。
卧室床头放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是我十八岁生那天，苏衍二十四岁，他单手举着蛋糕，我踮脚去够，手指上沾了一坨油。
我把相框拿起来看了很久。
放下的时候，手指在玻璃上留了一个指印。
苏衍在厨房切水果。刀碰砧板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陈卓远周一不会去民政局。」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你怎么知道？」
「他妈不会让他去。」
「为什么？」
「你住院的时候签了放弃财产的协议？」
「没签。我口头说的。」
厨房的水声停了。
苏衍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口头的不算。他妈精明了一辈子，不会冒这个险。」
「什么意思？」
「她会拦着不离。」他坐到沙发另一头，两条长腿叠在一起，「等你把放弃财产的协议白纸黑字签了，她再同意。」
「那就签。」
「不急。」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苏锦，你在陈家三年，有没有注意过陈卓远的公司？」
「他在他爸的建材公司上班，中层管理。」
「陈氏建材，注册资本八百万，实缴三百万。去年拿了一个政府安置房的建材供应合同，金额两千六百万。」
我看着他。
他继续说：「那个合同的担保方，是恒信融资。恒信的实控人叫钱国胜，跟他爸陈广志是战友。」
「……然后？」
「恒信融资上周被银监部门列入了异常经营名录。如果恒信出事，陈氏建材那个合同的担保就没了，甲方有权终止，已付的款项也要退回去。」
「你怎么知道这些？」
苏衍拿起一片苹果咬了一口。
「因为恒信融资的异常经营，是我举报的。」
我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语气平淡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可以让陈家倾家荡产的事。
「你……」
「三年前你嫁过去，我说了不管你的事。」他吃完苹果，擦了一下手指，「但你的事我不管，陈家的底子我还是摸了一遍。以防万一。」
「苏衍。」
「嗯？」
「你到底查了多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夕阳照进来，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卓远，28岁，江城大学本科，在校期间挂科四门，毕业论文找人代写。恋爱经历三段，第一段方诗韵，大三到大四，分手原因是方诗韵拿到了留学offer。第二段一个叫赵雅琳的女生，交往两个月分手。第三段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