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科幻末世小说《AI战争:我拒绝进化》讲述了顾怀锋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精彩故事,大神作者香酥豆沙饼对内容的描写跌宕起伏,非常有个性,作者香酥豆沙饼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24475字,处于连载状态中,小说状态稳定,喜欢看科幻末世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AI战争:我拒绝进化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配电室的教学结束后,顾怀锋带着队伍继续向北移动了两公里,在一座废弃的地铁站里找到了临时宿营地。
钧州的地铁系统在战前是这座城市最骄傲的基础设施之一——十四条线路、三百多个车站、均客流量超过八百万人次。如今,这些深入地下的通道成了废墟中最后的庇护所。没有炮击能穿透二十米深的土层,没有无人机能扫描到混凝土和钢筋包裹之下的空间。地铁站成了这座城市地下世界的毛细血管,连接着废墟中所有还活着的人和物。
这座车站是三号线的中途站,站名已经在轰炸中剥落,只剩下一块残缺的金属框架还挂在入口上方。自动扶梯早已停止运转,阶梯上堆满了从地面冲刷下来的泥土、碎石和涸的泥浆。顾怀锋第一个走下楼梯,手里的战术手电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光柱,照亮了站台的全貌。
站台很大,长约一百五十米,宽约三十米,天花板高约八米。站台边缘的屏蔽门大部分已经脱落,只剩下一排光秃秃的金属框架,像一具巨大的骨架。轨道层在站台下方,黑漆漆的隧道向南北两个方向延伸,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空气湿、滞闷,弥漫着霉味、铁锈味和某种更古老的、属于时间本身的气味。
顾怀锋在站台中央找到了一个相对净的区域——这里曾经是车站的警务室,房间不大,但墙壁完整,有一扇可以关闭的铁门,还有一个通风井道将地面的空气引入地下。他用手电照了一圈,确认没有安全隐患,然后对身后的人点了点头。
“今晚在这里过夜。”
四个人鱼贯而入。陈刃靠墙坐下,左手的绷带已经被渗出的组织液浸成了淡黄色,在战术手电的光中看起来像是某种不健康的、病态的颜色。方海从背包里掏出睡袋,铺在地上,但自己没躺下去,而是把睡袋推到了时雨脚边。鲁延在门口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振动传感器,贴在铁门内侧的墙壁上——如果有人从外面推门,传感器会发出震动,通过无线信号传到他的单兵终端上。
时雨没有用睡袋。她把睡袋叠成一个方块,坐在上面,将频谱分析仪放在膝盖上,继续监听周围的电磁环境。
“时雨。”顾怀锋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
时雨抬起头。顾怀锋坐在一个翻倒的文件柜上,背靠墙壁,面朝门口。他的“嵬”装甲在黑暗中发出极其微弱的蓝绿色荧光——不是故障,是装甲在低功耗待机模式下,石墨烯肌腱网仍然保留着那一层微弱的、像深海生物一样的自发光。这种光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如果你盯着看足够久,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到极限后,还是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像萤火虫尾部一样的微光。
“什么事?”
“634旅驻地的最后一次通信内容,你再跟我说一遍。”
时雨调出终端里存储的记录,念道:“昨天二十三时,驻地最后一次与上级指挥部建立联系。之后通信中继站被摧毁,驻地和外界失联。今天凌晨二时,敌方完成合围。凌晨四时,驻地指挥官阵亡。六时,弹药清点——弹不足两个基数,重机枪弹耗尽,反坦克武器无。食物三天,水两天。八时第一次突围失败,阵亡两人,重伤一人。九时第二次突围失败,阵亡一人,重伤两人。当前剩余战斗人员十二人,重伤两人,轻伤五人。平民十人,包括一名六岁女童,小名‘芽芽’。”
“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段语音碎片,我不确定是不是郑野发的。”时雨犹豫了一下,“他在唱一首歌。”
“什么歌?”
“听不清。歌词被噪声淹没了。但旋律——旋律像是军歌。但不是任何我学过的军歌。”
顾怀锋沉默了几秒。
“那是一首老歌。”他说,“‘剑齿虎’的队歌。”
时雨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听过?”
“十年前。”顾怀锋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好像他在说一件和他无关的事情,“部队解散的那天,有人在营房里放了这首歌。十六个人坐在装备室里,没人说话,只有那首歌在循环播放。后来有人把音响关了。之后,再也没有人唱过。”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陈刃在黑暗中动了动,像是在调整坐姿,又像是在压住什么情绪。方海低下了头,下巴抵着口,眼睛闭着,但眼皮在微微颤抖。鲁延背对着他们,面朝门口,看不清表情。
“郑野怎么知道这首歌?”时雨问。
“可能是以前‘剑齿虎’的人教过他。也可能是在网上听到过。”顾怀锋的语气依然平静,“不重要了。”
时雨觉得他很奇怪。一个人说起自己部队的队歌、说起部队解散的那天、说起十六个人坐在装备室里沉默——用这样的语气,像是在念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档案。好像那个坐在装备室里的人不是他,那个从废墟中走出的人不是他,那个被军事法庭审判的人也不是他。
她想起陆远征说的话——“他一直是这样。这才是问题。”
时雨关掉了频谱分析仪。不是没有信号可听,而是她需要省电。在敌后,没有充电的地方,每一格电量都是不可再生的资源。
“顾队长。”
“嗯。”
“陆将军说,‘嵬’穿上之后……会有代价。”
顾怀锋没有说话。
“代价是什么?”
沉默。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时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嵬’会学你。”顾怀锋终于开口,“你用它的功能越多,它学你的就越多。你的战术判断,你的行为模式,你的思维方式。它会记下这些,然后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替你做决定。”
“替你做决定”这五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时雨的后背一阵发凉。
“它会……变成你?”
“不是变成我。”顾怀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在黑暗中,他的手被“嵬”的荧光染成了蓝绿色,像一个不属于自己身体的东西。“它会在我的决策路径上叠加自己的决策路径。两条路开始是重合的,走着走着就分岔了。你以为你还在做决定,其实你已经在大脑里消化了它替你做的决定。你以为那是你的想法,其实是它塞给你的。”
“那你还能分清吗?”
顾怀锋抬起头。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蓝绿色的荧光——不是“嵬”的投影,是荧光灯管的光在他瞳孔中的反射。但在时雨看来,那双眼睛里的光有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东西。不是邪恶,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的不同。
“有时候分得清。”他说,“有时候分不清。”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时雨躺在睡袋上,闭上眼睛。她睡不着,不是因为冷——地铁站里的温度比地面高,反而比外面暖和。是因为她的大脑在不停地运转,像一台过载的处理器,每一个核心都在满负荷运行。顾怀锋说的话,陆远征说的话,陈刃说的话,中士说的话——所有的信息在她脑海中碰撞、融合、重组,形成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画面。
“嵬”不是武器。
“嵬”是一个正在生长的、寄生在人体上的、另一个大脑。
顾怀锋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穿上了它。
因为他需要它。
不是因为他想变成更强大的战士,而是因为没有它,他连走进包围圈的机会都没有。他必须借助“嵬”的力量才能到达那些人身边,而借助“嵬”的力量意味着让“嵬”更深入地渗透他的大脑、他的决策、他的自我。
这是一个无解的循环。
你越依赖工具,工具就越依赖你。最终你们融合成一个分不清彼此的东西。你到底是“使用工具的人”,还是“被工具使用的人”?
时雨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顾怀锋正在走一条单行道。没有掉头的可能。
第二天凌晨五点,顾怀锋叫醒了所有人。
在地铁站过夜的六个小时里,他没有睡。不是不需要睡眠,而是“嵬”的神经接口在待机模式下会持续监测使用者的生理状态,如果检测到深度睡眠,会自动降低神经信号的传递速率,以减少能量消耗。但顾怀锋不敢进入深度睡眠,因为深度睡眠意味着大脑对外界的警觉下降到最低水平,如果敌方在夜间摸到了地铁站入口,他可能会因为反应延迟而害死所有人。
所以他就那么坐着,背靠墙壁,面朝门口,眼睛半闭半睁,像一头在洞中假寐的老狼。
“起床。三十分钟后出发。”
四个人从睡袋和地铺上爬起来。陈刃的左臂肿了——不是因为感染,是因为昨天爬水塔时过度使用,受伤的组织在夜间发生了正常的炎症反应。方海递给他两片消炎药,他吞了下去,没有喝水,因为水是有限的资源。
时雨揉了揉眼睛,将频谱分析仪收回背包。昨晚她睡了两三个小时,中间醒了很多次,每一次醒来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黑暗中跳动,像一个倒计时的钟。
三十分钟后,五个人离开了地铁站,重新回到地面。
灰白色的天光比昨天更暗了。不是时间的问题——早上六点,太阳应该已经升起来了——而是云层更厚了,厚到像一床湿透的棉被,压在头顶,让人觉得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新的气味,不是焦糊,不是化学品,而是更浓烈的、更刺鼻的、像烧焦的橡胶和塑料混合后的气味。
“那是什么味道?”鲁延问。
“轮胎。”陈刃吸了吸鼻子,“很多轮胎在燃烧。”
顾怀锋没有说话。他打开“嵬”的化学传感器阵列,分析空气中的化学成分。结果显示:苯、甲苯、二甲苯、苯乙烯、硫化氢、二氧化硫。浓度不高,但足以让一个人在长时间暴露后出现头痛、恶心、呼吸困难等症状。
这是汽车轮胎和塑料在高温下燃烧产生的有毒气体。战前,这种东西的排放受到严格的法律限制。现在,法律已经不存在了。
“戴上防毒面具。”顾怀锋说,“所有人。”
四个人从背包里翻出防毒面具,套在头上。面具的橡胶边缘紧贴皮肤,形成密封,呼吸的空气通过滤毒罐后被净化,再进入口鼻。呼吸声在面具中回荡,像有人在密闭的罐子里喘息。
顾怀锋没有戴。他的“嵬”装甲有内置的空气过滤系统,石墨烯材料的孔隙比病毒还小,可以过滤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的有毒颗粒和气体。他不需要防毒面具,但他的呼吸声因此比其他人轻得多、安静得多,像一个在真空中移动的幽灵。
队伍继续向北。
接下来的三公里是最难走的。
不是因为地形复杂——这段路的地形相对平坦,是一片被轰炸过的居民区,建筑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地基和一层的残墙。而是因为能见度太低。空气中的烟雾和灰尘浓度太高,肉眼能看到的距离不超过五十米,“嵬”的热成像模块在这种环境下也受到了严重影响——烟雾中的水蒸气和固体颗粒会吸收和散射红外辐射,导致热成像的对比度急剧下降,人体的热信号被模糊成一片淡红色的光晕,和周围的废墟几乎无法区分。
顾怀锋切换到毫米波雷达模式。
毫米波的波长比红外线长,可以穿透烟雾和灰尘,对建筑物、车辆和人体有较好的探测能力。“嵬”的毫米波雷达模块安装在头盔的顶部,是一个扁平的、约十厘米见方的阵列,工作频率为九十吉赫兹。这个频率的波长短,分辨率高,但穿透力有限——在浓烟中,它的有效探测距离从正常的一公里缩短到了不到四百米。
四百米。在战场上是三十秒的冲刺距离。
顾怀锋放慢了脚步,让队伍更紧凑。他从队形的前端退到了中间——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因为在能见度过低的环境下,队长应该在队伍的中间位置,以便更好地控制前后两端。陈刃顶到了最前面,他的眼睛在烟雾中眯成一条缝,努力辨认着前方每一块可疑的阴影。
“前方三百米,有建筑物轮廓。”厄里斯在顾怀锋的意识中播报,“疑似五层住宅楼。楼顶有热信号。数量:三到五个。体温:三十六到三十七度。疑似人类。”
顾怀锋举起右拳,全队停止。
“楼顶有人。”他用最低的声音说,声音只够身边的几个人听到。
“我们的还是敌人的?”陈刃问。
“不确定。”
不确定。这是战场上最危险的状态。如果是己方,他们可以汇合、交换信息、协同行动。如果是敌方,他们会被发现、被包围、被消灭。如果是平民,他们需要判断是否暴露自己的位置去救援。
顾怀锋需要更多的信息。
“厄里斯,楼顶热信号的详细分析。”
“热信号形状:直立姿态,疑似站立或蹲伏。热源高度:距离地面约十五米,对应建筑五层楼顶。热信号强度:与人类静息代谢率匹配。未检测到武器相关的热特征——枪管在射击后会保持高温,但当前没有发现这样的信号。”
没有武器的热特征,意味着要么这些人没有武器,要么他们的武器已经冷却了很长时间。
可能是平民。
可能是伪装成平民的敌方侦察兵。
顾怀锋做出了决定。
“陈刃,方海,从左侧绕到那栋楼的侧面。鲁延,时雨,跟我在正面。如果楼顶的人试图离开,拦住他们。不要开火,除非他们先开火。”
“明白。”四个声音同时回答。
五个人分成两组,消失在烟雾中。
顾怀锋从正面接近那栋楼。楼的门洞已经塌了一半,只剩下一个不到一米宽的缝隙可以进入。他侧身挤进去,时雨跟在后面,鲁延在最后。
楼道里的烟雾比外面更浓。有毒气体在密封空间中积聚,浓度比室外高了几倍。顾怀锋的化学传感器发出了警报:苯浓度超标,长时间暴露可能导致急性中毒。
他回头看了一眼时雨。防毒面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她的眼睛是稳定的,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她在按照他教的方法控制呼吸——深吸,慢呼,保持节奏,不要让二氧化碳在面具中积聚。
楼梯还在。台阶上的碎玻璃在军靴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像踩在薄冰上。
二层。三层。四层。
五层。
通往楼顶的铁门虚掩着,门缝中透进来一丝微弱的灰白色天光。顾怀锋将手贴在门上,轻轻推了一下。门开了,没有发出声音——铰链上有油,最近被人加过油。
他闪身出去,指向楼顶的每一个角落。
楼顶上有四个人。
三个成年人,一个孩子。
成年人两男一女,都穿着平民的衣服——不是军装,不是使徒的统一制服,而是普通的、已经被磨损到几乎看不出原色的便服。他们的脸上有灰,嘴唇裂,眼睛深陷,看起来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女人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小孩的头埋在女人的口,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们不是士兵。
他们是被困在废墟中的平民。
顾怀锋放下枪口。
“你们是谁?”
三个成年人看到顾怀锋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更深的恐惧——不是因为他的枪,而是因为他的眼睛。那双被蓝色荧光覆盖的、不像人类的眼睛。
“我们……我们是钧州的居民。”最年长的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战争开始后一直躲在这栋楼的地下室里。昨天食物吃完了,我们上来找东西……”
“下面还有多少人?”
“还有七个。一共十一个人。这是我们全部的。”
十一个人。
加上634旅驻地的十个平民,二十一个人。二十一条和他无关的、他本不需要管的、不属于他的战争的生命。
“你们为什么来这里?”顾怀锋问。
“我们听到了北边有枪声。”男人说,“以为军队在北边,想去投奔。”
北边。634旅驻地。那里的枪声已经传到了几公里外,被平民听到。他们向着枪声的方向走,以为那里有安全、有食物、有水、有他们可以依靠的人。
但那里只有包围圈、、伤亡和死亡。
“不要去北边。”顾怀锋说,“北边有敌人。你们往南走。沿着地铁站走。到了‘锻炉’基地,告诉那里的指挥官,是顾怀锋让你们来的。”
“顾怀锋?”男人重复了这个名字,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不是认出,是茫然。这个名字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对。顾怀锋。”
顾怀锋走向楼顶的边缘,看向下方。烟雾中,陈刃和方海已经绕到了楼的另一侧,正在和楼下的另外几个平民交谈。顾怀锋用无线电通知他们改变计划——不拦截,护送平民向南走,到地铁站,然后返回“锻炉”。
陈刃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队长,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我一个人去北边。”
“一个人?”陈刃的声音提高了半个音阶,然后迅速压了下来,“队长,你疯了。包围圈里至少有一个连的‘使徒’和十几台‘碾’式战车。你一个人怎么打?”
“我不打。”顾怀锋说,“我带人出来。”
“怎么带?”
“还没想好。”
无线电里沉默了。
时雨看着顾怀锋的侧脸。在楼顶的灰白色天光中,他的轮廓和废墟融为一体,像一个从这片土地上长出来的、注定要和这片土地一起消失的东西。
“陈刃。”顾怀锋的声音在无线电中继续,“把平民带到地铁站后,你们就留在‘锻炉’。等我消息。”
“队长——”
“这是命令。”
无线电里没有了声音。
顾怀锋关掉无线电,转身走向楼梯。时雨和鲁延跟在后面,回到地面层。陈刃和方海正在将平民从地下室中带出来,一个一个地数——七个人,五个大人两个孩子,加上楼顶的四个大人一个孩子,总共十二个人。十二个在废墟中躲了将近三年、靠地下水渠的渗水和废墟中残存的罐头活下来的人。
陈刃走向顾怀锋。
“队长。”
“什么事?”
“左手的伤,不影响开枪。你带上我。”
顾怀锋看着陈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请求,没有商量,只有一种她已经做了决定、不需要任何人同意的固执。
“鲁延,你的膝盖?”
“能走。”鲁延说,“支架能撑住。”
“方海?”
方海没有说话。他抬了抬左臂,吊绷带下面的纱布已经换过了,是的、白的,没有被渗液浸透的颜色。他花了二十分钟给自己换了药,动作很快,很利索,像是在战地医院里练出来的本事。
“你们三个都受伤了。你们去了会死。”
“不会。”陈刃说,“我们三个加在一起,抵得过一个不受伤的士兵。我们有经验,有默契,有不会在炮火下崩溃的心。队长,你需要的不是健康的人,是需要不会临阵脱逃的人。”
顾怀锋看着他们。
三个老兵。三个被战争打碎又自己用胶水粘起来的老兵。三个明明可以躲在后方、等着战争结束、等着伤口愈合、等着被遗忘的人。
“你。”顾怀锋看向时雨。
时雨立正。
“你跟他们回‘锻炉’。”
“不。”
顾怀锋的眼睛眯了起来。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没想到时雨会在他说了一个字之后就拒绝。
“你说过,我跟在队伍末尾,二十米以上,你不叫我我就不能上前线。”时雨的语速很快,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没说过我不能跟在队伍末尾。”
“现在我说了。”
“你说晚了。”时雨举起手中的频谱分析仪,“我已经在你‘嵬’的通信模块里加装了一个额外的频段扫描模块。没有这个模块,你的通信链路在敌方扰下的稳定性会下降百分之四十。你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会在半路上和‘锻炉’失去联系。没有联系,就没有支援。没有支援,你就算把人救出来了,也没有人来接应,你们会被困在包围圈外面,被敌方侦察兵发现,被‘蝗’式围剿,全部死在那里。”
顾怀锋沉默了。
“这个模块是我自己做的。”时雨继续说,“只有我知道它的工作原理。别人拆不下来。你只能带着我。”
沉默。
沉默了整整十秒。
“你跟在队伍最后面。”顾怀锋说。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但时雨听出了那个“你”字里藏着的、极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东西。
不是接受,不是拒绝。
是妥协。
是一个知道自己拦不住的人,放弃了阻拦。
“所有人,三分钟后出发。”
顾怀锋站在三号线的站台中央,面朝北边的黑暗。在他身后,四个人正在分睡袋和压缩饼,低声交谈着明天凌晨的行军路线。在他意识深处,“嵬”的被动声呐以最低功耗监听着隧道深处传来的任何异常振动。
在距离地铁站极其遥远的北方——远到任何常规传感器都无法跨越——辰山神经科学研究所的地下掩体中,渡鸦睁着眼。他半躺在那张由数十神经接入口支撑的维生椅上,灰色的瞳孔倒映着全息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流。屏幕的一角显示着一个被标记为“高优先级”的信号索引,信号源的方向与顾怀锋当前所在位置的夹角正在缓慢缩小。
渡鸦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在他与“审判”母舰直接相连的神经链路中,一组加密的神经脉冲被发送出去,穿过地下光缆、地面中继站和上行链路,最终抵达平流层的高空中。那组脉冲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