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裴书宜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显示着两条未读消息。
是容序发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指标都不错,比预想的好。但有一项需要注意,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宜剧烈运动,跟那位蒋先生悠着点,走了,下次有回国再来看你。”
裴书宜盯着“剧烈运动”四个字,觉得这里面误会大了。
昨晚自己在蒋琮礼房间一直待到晚饭的时间点才出来,并且昨晚在荷姨的招呼下,容序是和他们一起吃的晚饭,期间蒋琮礼小动作不断,倒也不怪容序误会。
本以为蒋琮礼只是因为昨晚心情好,所以才在饭桌上跟她搞小动作,结果没想到第二天到了老太太的厢房,他竟也没有丝毫收敛。
中午的时候,蒋琮礼过来带裴书宜去蒋老太太的东厢房吃午饭。
青檀寺的素斋做得好,老太太来了这些天,吃惯了庙里的清淡口味,倒觉得比山珍海味舒坦。
裴书宜被蒋琮礼牵着手走进来的时候,老太太正坐在桌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来了?坐吧。”
裴书宜想把手从蒋琮礼掌心里抽出来,结果他直接拉着她走到桌边,把她按进椅子,自己才在旁边坐下来。
老太太全程没有看他们一眼,但嘴角有几分极淡的弧度。
四菜一汤,都是素菜,但做得精致。
蒋琮礼坐在她左手边,夹菜的时候手臂会碰到她的手臂,碰到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第三次就不是了。
裴书宜偏头看了他一眼,暗示这里有老太太在。
蒋琮礼面色如常,夹了一块香菇放进她碗里。
殊不知,桌布底下,蒋琮礼的手已经覆上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贴着手背,手指扣进她的指缝。
还好老太太正在低头喝汤,没有看他们。
裴书宜挣脱不开,又顾着老太太在,只好由他握着,另一只手继续夹菜。
裴书宜趁老太太低头吃饭的时候再次瞪了他一眼。
蒋琮礼看着她的瞪视,松开了她的手,十指从她指缝间滑过,带着一种磨蹭而不情愿的节奏。
裴书宜本以为他终于老实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结果下一秒,他的手落在了她的腰侧。
掌心贴着她的腰,拇指在她衣料上轻轻蹭了一下。
裴书宜的茶差点呛出来,咳嗽了两声。老太太抬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呛了一下。”裴书宜放下茶杯。
裴书宜只好再次放弃了挣扎,由着他搂着自己的腰,面上端着碗喝汤,表情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几分钟后,蒋老太太盛了一碗汤放到裴书宜面前:“舒丫头,多喝点汤。”
“谢谢阿婆。”裴书宜伸出另一只手去端汤碗,嘴角弯着。
蒋老太太看着她的笑容,又看了看自己孙子那一本正经的俊脸,语气跟唠家常似:“有些人哪,明明已经快到冬天了,却跟春天似的,燥得很。”
蒋琮礼夹菜的手一顿。
老太太视线落在桌前的青菜上,夹了一筷子放进自己碗里,没有再看孙子一眼。
裴书宜的耳朵开始泛红,低着头喝汤,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碗里。
蒋琮礼这个妖孽。
半个小时后,艰难的一顿饭终于吃完。
老太太让蒋琮礼送裴书宜回去:“琮礼,你送舒丫头回去。”
这句话就算老太太没说,蒋琮礼也会做,他朝老太太点点头。
“阿婆,那我先回去了,下次我再来陪您吃饭。”
“好好好,舒丫头真懂事,去吧去吧。”蒋老太太摆了摆手,笑意盈盈。
蒋琮礼牵着裴书宜的手走出了东厢房。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东厢房这边再次传来脚步声。
蒋琮礼掀开门帘走进来,在老太太对面坐下。
“送回去了?”
“嗯。”
蒋老太太看着孙子。
蒋琮礼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表情淡然,和刚才在饭桌上那个搂人家姑娘腰的样子判若两人。
“真不要脸。”老太太说。
蒋琮礼没有说话,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老太太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注入瓷杯的声音在安静的厢房里格外清晰,他放下茶壶,端着自己那杯茶,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着。
蒋老太太看着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端起他倒的那杯茶抿了一口:“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蒋琮礼说。
老太太的眉毛动了一下:“原本我还想着我撮合撮合,帮帮你。”
“现在看来,终究还是抵不过你老谋深算。”
“祖母,我能够遇见她,已经是托您的福了。”
如果不是老太太前阵子一定要着他来青檀山,也不会有遇见裴书宜这件事情。
蒋老太太放下茶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蒋琮礼是在她跟前长大成人的。
如今,人还是那个人,坐姿端正,表情淡然,但似乎哪里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看来看去,大概是他的那双眼睛。
那双从小就不怎么有表情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像是烛火被罩在灯笼里的那种亮,温温的,十分有活力。
“真不要脸。”老太太又说了一遍。
“嗯。”蒋琮礼应了一声。
老太太被他这副“你说什么都对”的样子气笑了。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喝完放下:“过两天就要回去了,打算怎么办?”
蒋琮礼转了下茶杯:“带她回港城。”
“问过舒丫头了?”老太太问。